衙役越想要關閉城門,便愈發對百姓們大吼大叫,而百姓們見衙役如此態度,愈發堅定想要離開縣城的心思。
衙役只有三三兩兩,而百姓卻人山人海。
一時間,城門口,彷佛幾塊木板,在抵擋洶湧洪流般,哪裡能抵擋得住。
只是剎那,百姓們便將衙役們推攘到了一邊,繼續洶湧出城。
那名衙役看在眼裡,急得抓耳撓腮,卻無計可施。
跟著他一起來的幾名衙役,見到這一幕,看著他問道:
「咱們現在怎麼辦?」
「是啊,咱們人數太少了,根本關不了城門!」
聽到這話,那名衙役咬了咬牙,跺了跺腳,對著眾人說道:
「你們在這裡等我,我現在就回去找吳大人,看他有沒有辦法。」
說完,他便快步朝著縣衙方向而去。
還沒等他走多遠,那名衙役便看到身穿官袍的吳愁,揹著雙手,帶著縣衙里的人,神色凝重地朝他這邊走來。
那名衙役趕忙迎了上去,抱拳說道:
「吳大人,卑職關不了城門啊,人太多了......」
不等他說完,吳愁抬起手,打斷他的話,不要再說。
隨即,吳愁凝視著縣城門口,看著洶湧朝著城外而去的百姓洪流,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在來之前,他聽底下人說,城裡的有四成百姓,正準備出城,前往鳳陽郡,他就已經意識到了城門口人山人海,派去的人可能關不了城門。
現在站在這裡,看著城門口,他差點想要罵街,這何止是四成百姓,這起碼有七成百姓!
怪不得來的時候,大街上都見不到多少人。
看著敞開的大門,吳愁思索起來。
那名衙役見狀,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:
「吳大人,我有一個辦法,應該能關上城門。」
吳愁聞言,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:「什麼辦法?」
那名衙役拍了拍腰間的刀,神色狠厲說道:「我看至少得殺幾個人,才能讓百姓乖乖地回去!」
吳愁眯起眼眸,剛才他也這樣想,沉思了幾秒,然後搖了搖頭:
「不可。」
那名衙役急聲道:「吳大人,這個時候您就別猶豫了,這麼多百姓,這會都往城外跑,到時候咱們城裡百姓跑個大半,您怎麼跟大王交代?」
吳愁冷聲說道:「你以為拔刀殺幾個人,城門就能關上了?」
那名衙役重重點頭道:「能,卑職有信心!」
吳愁問道:「你關得上城門,關得上百姓心裡的門嗎?」
那名衙役頓時愣了一下。
吳愁深吸了一口氣,望著出城的百姓說道:「你可知城裡的百姓為什麼要去鳳陽郡,就是因為鳳陽郡能治療瘟疫。」
「螻蟻尚且求生,何況是人乎,你把城門關了,就相當於斷了百姓的生路。」
「百姓沒有生路可言,他們會怎麼做,恐怕會群情激奮,將咱們這些斷了他們生路的人,生吞活剝。」
「咱們才多少人,百姓多少人,一旦出現這種情況,靠著咱們縣衙衙役手中的這些刀,能擋得住嗎?」
那名衙役,頓時語氣一滯,思考了片刻,覺得吳愁說的有道理,頓時沉默了下來。
幾秒過後,他又忍不住道:
「可是,咱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,放任他們出城,大王到時候不會放過你啊。」
「這個道理,我怎會不明白。」
吳愁沉聲說道:「城門必須得關,但是,得講究辦法。」
說完,他看著那名衙役道:
「你現在就帶幾個人出城,城門口現在出不去了,你從城牆上放一個吊籃下去,出城之後,你親自去王府,將這裡的事告知給他,請大王派一個人過來。」
「跟你一塊出城的人,立即去折衝府,讓折衝府的都尉大人,立即帶兵過來。」
吳愁沉聲說道:「到時候,城門也好,百姓心裡的門也好,就都能關上了。」
請大王派來人,是為了以大王的名義,告知百姓,他們得到的訊息是假的,是鳳陽郡有人假借朝廷名義,要對他們不利,這樣一來,百姓就會惶恐不安,就會斷了去鳳陽郡的念頭。
折衝府都尉帶人過來,就是防止百姓群情激憤,到時候就算百姓群情激憤,有折衝府的人在,關上城門,也不會出現什麼岔子。
聽到吳愁說的話,那名衙役頓時明白過來,抱拳說道:
「是,卑職這就帶人出城,去王府,去折衝府!」
說完,他轉身而去,找到三名衙役,然後快步登上城牆,往城下放了一個吊籃,他們坐在吊籃上,出了城。
因為沒有馬匹,眾人也只能一路快跑,當然也不是說一路快跑到折衝府和王府,半路上有驛站,他們只需要跑到驛站,找幾匹馬,便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抵達折衝府和王府。
吳愁望著他們登上城牆以後,方才收回目光,望著城門口的百姓們,神色凝重,眸底閃爍著擔憂之色。
他屬實沒想到,天上飄下的那些紙張,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。
如果只是針對他一個城,也就罷了,但這顯然不可能。
很明顯,飄在天上的那個東西,不只針對他治下的縣城,恐怕吳王封地上的所有城池,都在對方飄灑紙張的範圍之內。
光是想想,吳愁便感到一陣驚悚。
俗話說得好,想要滅火,就得找到火苗,也就是源頭,然後將其澆滅。
但若是你這個火,它出現在高空,那怎麼滅?
而且,這把火,還越燒越大.......
吳愁感覺,朝廷這次弄這麼大的動靜,恐怕不單單是針對吳王,很有可能,針對八王!
如果八王封地的上的百姓,都像他城池裡的百姓這樣,蜂擁著要去鳳陽郡,後果不堪設想!
如果阻止不住,那諸王必會傷筋動骨,實力大不如前。
如果阻止了,恐怕也會給百姓心底,埋下一顆種子......
「唉.......」
吳愁長嘆了口氣,望著天空,此時熱氣球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裡,根本尋覓不到蹤跡,喃喃自語道:「這鬼東西,到底是什麼啊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