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自從蕭戰第一次見到方宇的時候,就已經有了去青州的想法。
他想去看看,方宇口中無邊無際的海到底有多大,方宇說的人外有人,那人能有多高,天外頭天,又到底是多大的一片天。
他更想知道,擎天宗到底有多強大,炎龍城到底和他們有多大的差距。
沙灘上,蕭戰靜靜等待著。
一艘渡海船從遠處駛來,停在了蕭戰面前。
等蕭戰上船之後,渡海船再次啟動,化作一道黑光在海面上掠過。
嚴寬一邊控制著渡海船的方向,一邊看向蕭戰道:
「我爹說,到了青州,小心行事。」
蕭戰點點頭,從兜里掏出香菸點燃一支,笑著開口道:
「三長老的提醒,我謹記於心。」
嚴寬本就不喜歡說話,此時專心開船,並不多言。
蕭戰覺得氣氛有些尷尬,便主動問道:
「嚴寬師兄,你和三長老怎麼遇到的啊?」
嚴寬今年四十歲,蕭戰叫他師兄,也算合適。
嚴寬好奇地看了眼蕭戰指尖夾著的香菸,皺眉嗅了嗅,然後開口道:
「村子被屠殺,我爹路過,救了我。」
蕭戰點點頭,抽出一支香菸遞給了嚴寬。
嚴寬本來還有些猶豫,下一刻又接了過去,學著蕭戰的樣子夾在了指尖。
點燃之後,嚴寬像呼吸吐納一般,深深地吸了一口,下一刻卻嗆得滿臉通紅。
可他細細品味之後,卻點點頭道:
「好寶貝。」
蕭戰笑著點頭:「這是用數十種藥材特製的,對身體無害,能靜氣凝神。」
說著,蕭戰把剩下的半包香菸全部遞給了嚴寬。
嚴寬接過香菸,皺眉道:
「剩下的留給我爹,讓他也嘗嘗這寶貝的味道。」
「無功不受祿,我幫你做件事。」
蕭戰搖搖頭,「嚴寬師兄已經幫了很多忙了,何況這東西不值錢。」
嚴寬並不答話,再次專注於開船這件事情上。
儘管航海船的速度極快,可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,沒有任何參照物,渡海船就好似靜止了一般。
這樣的旅程,屬實無聊。
蕭戰盤膝坐在甲板上,忍不住感嘆道:
「這海上的真元氣,都比荒州濃郁數十倍。」
嚴寬忽然開口道:
「哪怕青州邊緣地帶的真元氣,都比荒州強上千倍萬倍。」
頓了頓,嚴寬又補充道:
「我不喜歡青州。」
這兩句話聽起來前後矛盾,但從嚴寬口中平靜說出,卻有些讓人動容。
嚴寬拿出半根沒抽完的煙點上,話似乎也多了一些:
「將來,等你們徹底掌控了荒州,我能留在荒州麼?」
蕭戰愣了愣,隨即笑著點頭:
「荒州就在那裡,嚴寬師兄隨時可以去。」
「那就說好了,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,」嚴寬點點頭,「我記住了。」
見嚴寬很是認真的模樣,蕭戰也笑了起來。
「嚴寬師兄,你就那麼相信我們能掌控荒州嗎?」
「畢竟,另外四州一直盯著荒州,我們的力量還太弱小。」
嚴寬搖搖頭,一臉嚴肅地看向蕭戰:
「二十年前,我只能看著村子被人屠戮,只能躲在房頂上發抖。」
「兩年前,我把那群兇手全部斬殺。」
「這世上,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。」
蕭戰怔怔地看著嚴寬,良久,起身抱拳道:
「蕭戰受教了。」
嚴寬點點頭,「還有幾天才到青州,你繼續練功吧。」
「另外,我爹讓我準備一份渡海船的設計圖給你,圖紙太複雜,等我整理好了之後再給你。」
蕭戰道了聲謝,再次盤膝坐下,呼吸吐納,吸收空氣中濃郁的真元氣。
幾天時間眨眼便過。
當身體吸收的真元氣,濃郁到讓蕭戰震驚的時候,青州終於到了。
看著前方那一眼望不到邊的海岸線,那一艘艘華麗雄偉的渡海船,更遠處那高入天際的山脈,蕭戰面色一肅,看向嚴寬道:
「嚴寬師兄,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吧?」
嚴寬搖搖頭,「除了各大勢力的渡海船,還有一些是狩獵船,我們這一艘就是,不會引起注意的。」
蕭戰眉頭一皺,「狩獵?狩獵什麼?」
嚴寬一邊控制著渡海船靠岸,一邊壓低了聲音道:
「海里危機四伏,卻同樣充滿了機緣,其中很多海獸都是美味,那些所謂的大人物,很喜歡吃這種別人靠命捕獵到的食物,以彰顯他們的尊貴。」
蕭戰沉默著點點頭,跟著嚴寬下了船,然後穿過寬敞的石板街道,進入了一家打鐵鋪。
沒錯,這位嚴寬師兄,明面上,是一位打鐵匠。
打鐵鋪面積不大,牆上掛滿了各種形狀的兵器,靠門位置的火爐里,還有未熄滅的炭火,散發著一股炙熱的高溫。
嚴寬頻著蕭戰走進後屋,下到地下室里。
獨自等待了片刻,便見三長老嚴隆下到了密室。
他面色凝重地看著蕭戰,沉聲道:
「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?」
蕭戰笑著點頭,「遇到了幾隻厲害的海獸,不過都被嚴寬師兄解決了,還有一頭實力堪比丹湖境的九頭海蛇,也被我們逃掉了。」
嚴隆面色更加凝重,沉思片刻道:
「你來青州,我還是覺得不妥,青州有我看著就行,你還是返回荒州,先把自己的實力提升起來。」
見嚴隆滿臉擔憂,蕭戰連忙道:
「三長老,說好的事情我們就不變了。」
「放心吧,我會注意安全的,您老就把心放肚子裡吧。」
嚴隆嘆了口氣,「那好,我給你準備了幾樣東西,你一定要帶好。」
說著,嚴隆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遞給了蕭戰。
蕭戰開啟一看,裡面有幾張面具,各不相同但惟妙惟肖,戴上之後看不出任何痕跡。
除此之外,還有幾張類似銀票的東西。
嚴隆道:
「這是四州通用的真元石兌換票,加起來大概是二十萬枚真元石,你先拿著用,不夠我再想辦法。」
蕭戰搖搖頭,也壓低了聲音道:
「如果三長老需要真元石,儘管回炎龍城取。」
嚴隆卻堅定地拒絕道:
「不管你找到了多少真元石,那都是炎龍城的根基,我老了,真元石留給年輕人用。」
蕭戰搖搖頭,「三長老,您的實力提升一分,對炎龍城的好處就多一分,您老就別拒絕了,以後和嚴寬師兄輪流去炎龍城拿真元石。」
嚴隆敷衍似的擺擺手:「多了我也用不了,擎天宗發的真元石已經夠我用了。」
「另外,我再和你說個事情。」
嚴隆面色變得凝重起來:
「如今擎天宗和名劍宗雖然都沒派人去荒州,可他們對荒州的關注卻加強了。」
「我查了很多資料,懷疑他們是在打荒州遺留下來那批寶藏的主意。」
「至於那批寶藏到底存不存在,根本沒人知曉,當初四州各大勢力,可是足足找了上萬年也沒找到。」
蕭戰目光一凜,眼底有寒光閃爍。
那批數量巨大的真元石,是荒州先烈留下的根基和希望,決不能被外人搶去!
看來,必須要讓擎天宗和名劍宗再次轉移視線。
看到蕭戰眼底閃過一抹堅決,嚴隆眉頭一皺:「蕭戰,你可別做什麼衝動的事情啊,那批寶藏多半是個幌子,不用擔心被擎天宗和名劍宗偷了去。」
蕭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,繼續朝布包里看去。
裡面的最後一樣東西,是一個捲軸。
嚴隆緩緩道:
「這是整個青州的地圖,對你或許有些幫助。」
蕭戰點頭,「三長老,有涵蓋另外四州的地圖嗎?」
嚴隆無奈一笑:
「光是青州就已經大到沒邊了。」
「涵蓋其他州的地圖,有,但很珍貴,就算是在擎天宗內,也只有那麼幾份。」
蕭戰已經很知足了,便點頭道:
「三長老,那我就先離開這裡了,免得給你帶來麻煩。」
嚴隆擺擺手:「都是自家人,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。」
「記住了,事不可為便不為,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。」
「遇到了任何麻煩,就來找我,我們一起想辦法。」
蕭戰重重點頭,然後走出地下室,然後又走出了打鐵鋪。
嚴寬正在捶打著一塊燒得通紅的劍坯,頭也不抬地對蕭戰說道:
「一路順風。」
蕭戰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,大步朝著街道另一頭走去。
不得不說,青州的真元氣的確濃郁。
即便就這樣走在街頭,蕭戰也能感覺到真元氣在不斷往自己體內鑽,不斷淬鍊著自己全身的經絡。
生在這種地方,就是什麼都不做,那實力也是蹭蹭蹭地往上漲啊。
一想到荒州曾經也是這樣真元氣濃郁的地方,蕭戰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。
這些真元氣,還不都是從荒州偷來的。
蕭戰換了身嚴寬的衣裳,看起來就和青州本地人沒差別,因此也沒人注意他,只有幾個結伴同行的年輕女子扭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小鎮地處青州邊緣之地,是因為不遠處的海岸線是幾個大勢力的渡海船基地,因此才形成了這個小鎮。
但這裡商鋪林立,酒樓繁多,街上人來人往,還算是熱鬧。
蕭戰邊走邊看,很快就來到了小鎮中心地帶的一個環形建築里。
環形建築高度超過千米,走進來一看,地面立著一根根巨大的石柱,石柱上用漆黑的鏈條,栓著一頭頭體型碩大的黑風鷹。
蕭戰饒有趣味地看了看,隨後走向一名拿著冊子在登記的老者。
這老者穿著一身灰色長袍,長袍上還繡著一隻在閃電中飛行的黑風鷹,下面還有『御獸門』三個大字。
見蕭戰走過來,這老者抬起眼皮,一邊在冊子上記錄什麼,一邊隨口問道:
「到哪裡?」
蕭戰脫口而出:
「擎天宗。」
老者有些詫異地抬頭,倒也沒多問,只是隨口道:
「未經允許,我們御獸門的黑風鷹不能直接進入擎天宗領地,只能把你送到距離最近的青峰城。」
蕭戰點點頭,「可以。」
老者也不廢話,拿出一個小竹片似的東西,在上面寫了『青峰城』三個字,然後遞給蕭戰道:
「25號黑風鷹,你先過去等一下,人到齊了就出發。」
蕭戰看了眼這小牌子,上面有編號,有目的地,卻不問姓名和來歷,這一點倒是挺人性化。
蕭戰環視一圈,終於在一根百米高的石柱上看到了『25』的標記,然後邁步走了過去。
一頭掉了不少羽毛,身上不少地方光禿禿的黑風鷹趴在地上,明顯精神不太好,多半是頭上了年紀的黑風鷹。
在旁邊的地面上,已經聚集了數十人,互相之間都沒有交談,各自站在原地靜靜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