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說話,但不少人的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王同眼裡驚訝無比。
他主持過很多場生死戰,可像今天這般震撼的,還是頭一回。
侯亮和自己的四個同伴,眼裡也滿是不可思議。
至於其他觀賽的人,已經開始議論了起來。
他們都知道,這個蕭無名剛進忘憂門沒多長時間,最開始是被分到了九區,現在又被調去了八區。
可從他的表現來看,讓他當核心弟子都委屈他了!
人群中,九區和八區的人,都覺得心裡爽極了。
在所有人的眼中,九區的人都是廢物,八區的人,是比九區的廢物強那麼一點點的廢物,反正都是廢物。
可現在,蕭無名越級秒殺了袁光,就好似替九區和八區的人,狠狠出了一口惡氣!
那感覺,真的爽極了!
人群中,還有一名老者,正是剛才那袁光的師父,內門長老方不平。
方不平的臉色不是很好看。
因為他只有袁光這麼一個親傳弟子,他是真的把袁光當做自己的傳人來培養。
現在袁光死了,他想重新找一個人來培養,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找到的。
而且,方不平年紀大了,又是內門長老,對事情都看得很通透。
他知道,是自己的徒弟袁光主動找那個蕭無名上的生死台。
他沒辦法去問蕭戰的罪責。
而且,他知道,袁光和白唐私下走得很近。
他也提醒過袁光,可袁光卻沒有當回事。
加上最近門主大人,似乎對白唐的放肆行為有些生氣……
想到這裡,方不平冷哼一聲,轉身就離開了。
不少人都在看著方不平,見他居然走了,沒有去找那個蕭無名的麻煩。
有人覺得詫異,也有人覺得方不平不愧是內門長老,有心胸。
也有人覺得,方不平真能隱忍。
總之,袁光死了,愣是沒有一個人來責備蕭戰。
一直在觀戰的白唐,臉上卻滿是笑容。
袁光罷了,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。
袁光覺得自己和白唐是朋友,可白唐卻只拿袁光當自己的狗腿子。
要是袁光殺了蕭無名,是好事。
袁光被蕭無名殺了,也是好事,反正是給蕭無名樹敵,能有什麼損失呢?
不就是損失了一個狗腿子,以他白唐的身份,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更厲害的?
只是,方不平沒有對蕭戰問責,這是讓白唐想不通的。
在他看來,自己的親傳弟子被殺了,那就相當於自己的親兒子被殺了,方不平居然連這都能忍住。
「廢物徒弟,果然只有廢物師父能教出來!」
白唐冷笑一聲,走回了自己辦公的大殿。
蕭戰也在無數人的注視下,離開了生死台,回到了第八區。
這一回,第八區的人,再也沒有人敢用那種『你活不久了』的目光看蕭戰。
因為第一次,九區的人覺得蕭戰活不久了,結果被狠狠打臉。
第八區的人也覺得蕭戰活不久了,同樣被打了臉。
他們可不敢再小看蕭戰。
甚至有人心裡生出了錯覺,難道,蕭戰真的能在白唐層出不窮的手段下存活?
那可真是有史以來頭一個!
而蕭戰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想,他只知道,兩年前,害死七十三名戰神殿兄弟的兇手,又少了一個!
本來蕭戰以為,短時間內,不會再有人主動送上門來。
但他剛回石室不到一個時辰,侯亮就帶著四個同伴來了。
他在石室門口站了足足半個時辰,等蕭戰睜開眼睛的時候,才開口道:
「剛收到的命令,你又要被關進江牢了,這次的理由,是你惡意激發矛盾。」
蕭戰眉頭一挑,「怎麼個說法?」
侯亮沉聲道:
「袁光本來只是想和你切磋,至少他口頭上是這麼說的,而你卻直接要求生死戰。」
「所以,算是你故意激發矛盾。」
蕭戰輕笑,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。」
「不出意外,要不就是白唐在背後使壞,要不就是你們執法部有人想向白唐示好。」
「只是下次能不能換種方式,把我關進江牢里,又要不了我的命。」
說著,蕭戰便跟著侯亮等人離開。
片刻之後,侯亮指著面前一個縫隙很大的牢籠,示意蕭戰進去。
他說,「一些大型的短尾鱷,實力更強更嗜血的短尾鱷,能夠進入你的籠子裡,小心些吧。」
蕭戰沒有說話,直接走進了籠子裡。
侯亮五人伸手一推,籠子便滑進了江水裡。
籠子瞬間沉底,正好砸中了一條體長超過二十米的短尾鱷。
這頭短尾鱷身子粗壯,尾巴猛地一甩,砸得籠子在水底不斷翻滾。
蕭戰面無表情地伸手,猛地抓住了這頭短尾鱷的尾巴,五指瞬間穿透短尾鱷那堅硬的鱗片。
蕭戰本想直接滅殺這頭短尾鱷,下一刻又改變了主意,經絡中的劇毒,瞬間透過蕭戰的五指,衝進了這頭短尾鱷的血肉之中。
這頭短尾鱷不斷掙扎,下一刻便驚恐無比地逃走了。
十幾米外,籠子裡的老者睜開眼睛,有些不悅道:
「還以為你不會被關進來了,這次是怎麼回事?」
蕭戰緩緩道:
「袁光找我上生死台,結果他死了,執法部說我故意激發矛盾。」
老者『哈哈』大笑,「有意思,執法部那邊想出來的理由,還真是層出不窮。」
「不過袁光是誰?」
蕭戰搖搖頭閉上了眼睛,顯然是不想多說什麼。
老者嘟囔了幾句,也閉上了眼睛,身上的氣息開始翻湧,顯然也陷入了練功的狀態。
可沒過一會兒,這老者又睜開眼睛。
「喂,小子,有沒有興趣拜我為師?」
蕭戰緩緩搖頭,「當我的師父很危險。」
老者眼裡閃過一抹詫異,「你的敵人很多,很強大?」
蕭戰點點頭。
老者也搖了搖頭,「那還是算了,你這麼能惹事兒,我可不想替你背鍋。」
正打算閉上眼睛,老者忽然『咦』的一聲,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。
他吹了口氣,前方江水中飄蕩的泥沙瞬間被推開,遠處一頭正在被撕咬的短尾鱷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。
而撕咬了那頭短尾鱷的其他短尾鱷,身體居然開始冒出一股黑氣。
「你小子給那頭短尾鱷下了毒!」
蕭戰沒說話。
老者沒好氣道:
「你知道為了培養這些短尾鱷,忘憂門用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嗎?」
蕭戰依舊不說話。
老者瞪了蕭戰一眼,「看來你的心眼,真不比白唐那小子少!」
蕭戰還是沒有說話。
時間一晃,半個月過去了。
關押蕭戰的籠子,再次被侯亮拖回了通道里。
見蕭戰身上依舊沒有任何傷勢,侯亮眼裡的詫異終於藏不住了。
他問:
「你只是丹海境的實力,怎麼抵擋住那些兇殘的短尾鱷的?」
蕭戰輕笑一聲,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侯亮沉默了幾秒,忽然問道:
「你在水下,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?」
蕭戰搖搖頭,「什麼不對勁?」
侯亮沉聲道:
「半個月來,陸陸續續,已經死了上千頭短尾鱷。」
蕭戰『哦』了一聲,「那你們去問短尾鱷啊,問我幹嗎?」
侯亮眉頭越皺越深,「可長老們檢查過,發現那些短尾鱷的死因是中毒,而且是一種未知的劇毒。」
「如果繼續這樣下去,江里所有的短尾鱷都會死絕!」
蕭戰:「哦。」
「真不是你做的?」侯亮緊盯著蕭戰的眼睛問道:「如果這是你做的,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。」
蕭戰:「那神仙救得了那些短尾鱷嗎?」
侯亮頓時不說話了。
他嘆了口氣,「你去七區吧。」
「七區有兩個白唐的親信,實力比袁光還強一些。」
說完,侯亮帶人直接離去,竟然沒有要給蕭戰帶路的意思。
主要是因為,調查短尾鱷死因的事情,落在了他的頭上,他這半個月忙得焦頭爛額。
本來,短尾鱷出現死傷的事情很正常。
可如此大規模,還是中了劇毒而死,這就不是正常事情了,顯然是有人故意下毒想要讓短尾鱷死絕。
侯亮最懷疑的還是蕭戰。
可他又想不通,蕭戰無論如何,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。
有這個本事,他還來忘憂門幹什麼?
以他的天賦和實力,還有這手段,只怕很多年前就是其他超級勢力重點培養的存在了。
第七區,住在這裡的弟子,實力天賦也只能算是一般。
但一般中,也會有拔尖的人。
彭諒和李昂,就是這裡面拔尖的人。
他們是核心弟子,卻被安排住在了第七區,這背後的目的,自然是要掌控第七區的話語權。
七區明面上的管事,是一個叫做何超的長老,可暗地裡,住在七區的弟子,都以彭諒和李昂為首。
雙方之間並不衝突,而且彭諒和李昂,經常會配合何超做事情。
所以,何超對他們兩人的存在,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更關鍵的是,何超清楚,這兩人是白唐的人。
倒不是他何超怕了白唐,只是沒必要產生矛盾罷了。
畢竟,被白唐那樣的人記恨,實在是一件很噁心的事情。
蕭戰走過漫長的通道,目光在兩側的一個個石室掃過。
看到蕭戰的人,都瞬間愣住。
他們認出了蕭戰,都紛紛起身衝到了門口。
蕭戰來七區的事情,暫時還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。
見蕭戰走到自己坐在石室的門口,何超緩緩開口道:
「你自己去選個沒人的石室就行了。」
蕭戰笑了笑,邁步繼續往前走去。
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了蕭戰,卻是沒有一個人和蕭戰打招呼。
忽然,兩道身影分別從通道兩側的石室里走出來,雙手抱在胸前,擋在了蕭戰前方。
蕭戰開門見山地問道:
「你們倆,也是白唐的狗?」
彭諒是個身材魁梧的漢子,面向粗獷。
李昂身材勻稱,臉上的笑容有些陰冷。
但兩人身上的氣勢都不弱,是丹海境巔峰,差一步就能進入歸元境的存在。
他們也都是內門長老的親傳弟子,在核心弟子的群體中,也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。
聽到蕭戰滿是嘲諷的話語,彭亮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和長相一樣,都很粗獷,隆隆作響,整個通道里都是他的聲音。
「蕭無名,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,我和李昂,只是在這裡歡迎你,畢竟你現在風頭正盛,我們不來迎接,怕你生氣。」
蕭戰輕笑一聲:
「要動手就上生死台,磨磨唧唧幹嘛,白瞎你長這個大的個子。」
彭諒本來還想說什麼,卻被蕭戰這一句話整破防了,話都憋在了肚子裡,自己都忘了該說什麼。
李昂不屑一笑,「早就跟你說別和他鬥嘴,你不信。」
說著,李昂上前一步,仰著頭,耷拉著眼皮看蕭戰:
「明和你說吧,想住在七區,可以,先打敗我們倆。」
蕭戰轉身就走。
李昂:「……」
「你幾個意思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