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科幻小說> 目錄頁> 第1章 井裡的女人

第1章 井裡的女人

2026-09-24 19:36:48 作者: 苗棋淼

  為了給我治病,我爺不僅殺光了村裡的雞和狗,還殺了人!

  我爺是十里八鄉醫術最好的赤腳大夫,在那個出門靠走的年代,他的一句話就是閻王爺的生死簿。

  只是他給人治病的辦法太邪門了,不是把活雞的腦袋砍下來,血淋淋的扔在藥鍋里,就是剁了活山羊蹄子當藥引,而且煎藥還必須要用我家院裡的井水。

  村里人都說那是一口藥井,但是我卻總能聽見井裡有女人喊我名字。

  一開始,還是一個女人在喊,後來就變成了兩個,再後來,喊我名字的人越來越多,究竟有幾個人都數不清了。

  我跟我爺說起這事兒的時候,我爺卻說:「你陰氣重,比旁人多了具魂魄,身子虛,才出幻聽。等我把你病治好了,你就聽不見了。」

  我的確像是得了怪病,如果單看我臉的話,我也算得上劍眉虎目,紅唇齒白。

  但是,我全身也就只有臉能看。

  從脖子往下瘦的就像是皮貼著骨頭一樣。要是,我不穿衣服,看著就像是有人把我腦袋砍下來,安在了一副骨頭架子上。

  我一天三頓飯,早上和中午還算是正常,晚上那頓飯,我爺必須得看著我,他只要一不留神我就能吃到停不下來的程度,直到撐昏過去為止。

  我一旦抱著飯鍋不撒手,我爺就趕緊按住我,往我嘴裡灌井水。只要那口水喝下去,我就不拼命吃東西了。

  從記事兒起,每年過完了春節,到了農曆二月初八,我爺就要帶著我給院裡的那口井上香,每回都是殺雞宰狗撒一地血,末了還要我往井裡扔東西。

  那東西用白布包的嚴嚴實實,摸起來軟趴趴的,扔進去前不是讓我拿鞭子往布包上抽,就是讓我拿刀隔著白布砍兩下,最離譜的一次,是往我往布包上倒了一壺開水。

  我每次動手的時候,都能聽見白布包里有女人在尖叫,那聲音要多慘有多慘。

  我爺卻瞪著眼睛告訴:「你不想讓她們半夜喊你就使勁打。」

  我也就只能照著做了。

  我十二歲那年,又到了我爺該往井裡扔東西的時候,他卻沒找我。

  我還以為我爺把這事兒給忘了,就隔著窗戶往院子裡看,等著我爺回來。

  子時剛過,我就看見我爺揹著偷偷摸摸扛著什麼東西進了院子。

  我仔細一看,才發現我爺那是扛著一個用白布包著的人哪!

  我嚇得趕緊往後縮了縮身子,我爺也沒注意到窗戶那還躲著人,就那麼從視窗那徑直走了過去。

  我再往我爺身後看時,原本包在人臉上白布不知道怎麼崩開了,白布里的頭髮一直垂到了我爺腳跟上。

  

  原本還是面向我爺的女人,忽然間轉過了頭來,慘白的臉上瞪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不放。

  我直覺得一陣頭皮發麻,那女人的眼角上卻流出了血來,鮮血就那麼跟著我爺腳後面滴了一路。

  我爺把女人扛到井邊之後,抓著女人的兩隻腳把她倒著拎起來,順進了井裡。

  女人還沒落井之前,一直瞪著眼睛看我。

  我也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  直到那個女人掉進了井裡,我才坐在了地上。

  殺人了!

  我爺殺人了!

  我想要站起來,卻眼前一黑昏倒在了地上。

  等我爺把我抱回家裡,我就發起了高燒,燒得滿嘴胡話,一會兒喊殺人了,一會兒喊讓我爺快跑。

  那噩夢更是一個接著一個,一會兒夢見被我爺扔下去的那個女人,坐在井邊上對著我笑,還招手讓我過去;

  一會兒有夢見,好幾個女人從井裡爬出來,蹲在窗戶底下喊我名字;

  一會兒又是看見幾個女人的手抓在我胳膊上,想把我從窗戶那拽出去。

  我被嚇醒好幾次,又昏睡過去,一直到我退了燒,我爺才跟我說:「你是不是看見我往井裡扔人了?你看錯了,那是個死人。我帶你去看。」

  我爺說著話就要往外面走,我卻在他身後說道:「爺,你扔的真不是活人嗎?我夢見她們找我討命了。」

  我爺猛一回頭:「你都看見了?」

  「你還看見什麼了?」


  我趕緊說道:「我夢見七個女人拽著我胳膊,要把從窗戶里拽出去。」

  我爺掐算了兩下,臉色頓時就變了。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抽了兩巴掌:「怎麼就看錯了?」

  「這回可要了命了。」

  我爺急得光著腳在地上連轉了幾圈:「還有救,還有救……」

  「你快起來跟我走。」

  我剛得了一場大病,哪還有站起來的力氣,我爺硬是把我拽著上了拖拉機。

  我爺開著拖拉機頂風冒雪的趕路,我裹著棉被坐在車斗里,卻看見車後面多出來一排腳印,那樣子就像是有一群看不見的人跟著車跑。

  「爺……」我回頭去喊我爺的工夫,眼角的餘光里就看見車斗後面多出一個人來,對方雙手按著車斗邊緣,想是要往車上爬。

  等我再後頭看時,那人卻沒了蹤影,落在車斗里的浮雪上卻多出了一片像是人坐的印子。

  那人上車了?

  還坐在我邊上了?

  我伸手抓住了我爺的衣服:「爺……車……車上有人。」

  我爺頭也沒回的道:「就當不知道,她們不敢碰你。」

  我爺讓我當不知道,可我做不到啊!

  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,天上飄下來的雪花都不往車斗里落了,全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托在了半空里,再過一會兒,浮在半空里的雪花就堆成了圓形的模樣,那不就是,雪落在人腦袋上的樣子嗎?

  我緊緊裹著棉被,縮著身子躲在了車斗子裡。不到一會兒,就又發起了高燒,人也跟著迷迷糊糊的昏死了過去。

  等我再回復了一點意識的時候,我爺已經把我背到了一座大宅子門口,使勁拍著門喊道:「宋孝衣……宋孝衣……你出來,我是王士驍。」

  我抬頭看門的時候,卻看見一個穿著白色旗袍的女人,背倚著門框,腳抵住另一邊大門,硬是用一條白生生的大腿把我爺給攔在了門口:「進我門的規矩,應該懂吧?就算你救過我的命,屠門裡的規矩也不能破。」

  我爺看見那女人反倒不著急了:「規矩我知道,我是想讓救救我孫子。」

  聞言,那個女人抬頭向我看了過來,然後下意識「啊」了一聲,她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又拿手遮住了嘴,語氣里掩不住驚奇道:「這娃子居然還沒死!廚子啊廚子,大家叫你閻王愁,可沒讓你從閻王爺手裡搶人吶!」

  說罷,那女人放下腿,湊到跟前兒仔細在我身上端詳了一陣,再次驚訝道:「你動了七煞守命局?你是真虎啊!」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