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亦寒被我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嚇得瑟瑟發抖:「我不敢隱瞞主人。」
我往秋亦寒的屍體上一指:「你還在張慕瑤身上用了替身咒吧?你想把自己變成張慕瑤?」
秋亦寒點頭道:「確實如此,但是,我不是有意隱瞞主人。」
我沉聲道:「你死了,但是你的咒沒解。再給你一年時間,你還是能替換掉張慕瑤的魂魄對麼?」
「對!」秋亦寒點頭道:「我答應過那個南洋巫師,只要能讓我換掉張慕瑤,我願意拿出耀世集團一半的財產作為答謝。」
我上前一步,一掌拍在了秋亦寒的頭頂,鬼魂在我眼前消散的時候,我轉頭對張慕瑤說了一聲:「你欠我一個人情。」抬腿往黑水廟深處走了過去。
黑水廟的中心果然有一座直徑將近二十米的水潭,當年那些尋寶人帶來的抽水機,也還在水潭邊上。
此時,水潭裡的黑蛇雖然已經被秋亦寒用蛇藥驅趕乾淨,但是站在岸邊仍舊看不見水潭下面的情形。
按照常理,當初的尋寶人沒法抽乾水潭,肯定是因為水潭另有源頭,不切斷水源,就算抽上一輩子,也是在那兒玩水。
可是,我也找不到切斷水源的機關。
我正在皺眉之間,張慕瑤從保鏢那裡拿過一個羅盤。
我只是往張慕瑤那邊看了一眼,就轉過了頭去——我也會用羅盤,而且身上就帶了一塊地師舊盤。但是,多數秘境中都是磁場紊亂,羅盤拿出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我剛剛轉頭就覺得背後傳來一陣強烈的靈力波動,等我回頭看時,張慕瑤左手上的羅盤已經泛起一層血光,她右手食指卻還在流血。
血符定盤?
張慕瑤是地師?
不對,她是道門符籙派的傳人。
符籙派並不是指某個特定的道家門派,而是指以符咒為法術的流派統稱。符籙派無論是為了驅邪治病,消災祈福,還是斬妖除魔,核心法術都是符咒。
很多人都認為道門是以硃砂繪製靈符,實際上,道門最厲害的符籙是以血液繪製的血符。
血符的核心材料可以是雞血、狗血,也可以是人的鮮血,用血繪製出來的符籙,威力往往更強。如果,是修為高深的道士用自己的血畫符,其威力足以驚鬼泣神。
原來,張慕瑤並不是花瓶啊!
張慕瑤抬頭對我笑了一下,才拿著羅盤繞過水潭走向對面的石牆。
張慕瑤輕輕在牆上碰了幾下:「把這裡開啟!」
幾個保鏢拿著工具在牆上連鑿了幾下,那後面果然出現了一個一尺見方的機關暗格,張慕瑤拉動暗格中的手環,水潭兩側果然傳出了機關轉動的聲響。
從聲音上判斷,靠近我們的地方應該是有一道水下閘門正在緩緩閉合,水潭對面卻有一道閘門在開啟。
潭水當中的水位立時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下降,沒過一會兒,我就看見了一尊立在潭底被巨蛇盤繞的佛像。
我對著張慕瑤打了一個讓她等我的手勢,縱身跳進了水潭。
等我落地時,才看清佛像的真容。
單看佛像的話,只是一尊普通的金漆坐佛,奇怪的是,佛像身下的卻不是蓮台,而是一條石雕的巨蟒,粗大的蟒身在佛像身上連纏數圈,張到極限的蛇口死死咬在佛像頭頂,看上去就像是要把坐佛當做獵物吞進腹中。
成串的水珠在佛像眼角上不斷滴落,看上去就像是佛在流淚。
整座潭底除了這尊怪異佛像,再沒有其他什麼東西了。
張慕瑤也帶著人從上面跟了下來,呂勝上下打量著佛像道:「當年死了那麼多人,為的就是這麼個東西?不值當啊!」
我沉聲道:「這個佛像怕是沒那麼簡單。當年過來的,可是職業尋寶人。」
我故意看向了張慕瑤,後者說道:「王先生,其實我並不是尋寶人,你能給我講講尋寶人是什麼意思麼?」
我說道:「南倒斗,北掘墳,不南不北尋鬼神。」
這個不南不北尋鬼神,說的就是東北尋寶人。
國內的古墓多數都集中在了中原和江南地區。古代的東北地區雖然不能算作蠻荒之地,但是經濟文化無法跟中原相比,像樣的墓葬也就屈指可數了。
但是,東北自古以來就是術士、野仙、精怪活動頻繁之地。這些鬼神、精怪多數都沒法真正的位列仙班,自然也就有大限將至之時,所以他們也會尋找長眠之地。
他們為了不被打擾,尋找的長眠之處往往更為隱秘,所以術道中人將這些地方稱之為「秘葬」。
如果,單從財富而論,秘葬絕對不遜於古墓。就算是秘葬中長眠的是身無長物的窮妖精,他們的屍身一樣價值不菲。尋寶人只要是找對了地方,幹上一筆就能一輩子吃喝不愁。
但是,秘葬往往比古墓更為兇險。因為,沒開啟秘葬之前,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撞上的會是什麼?也不會知道,秘葬的主人在他長眠之處下過什麼詛咒?
尋寶人完全是拿命賭富貴,所以尋寶人里也有個不成文的規矩:「一輩子最多干三次買賣,多干一次都是跟老天較勁。」
張慕瑤聽我說完,不由得看向了佛像:「你覺得這是一處秘葬?」
我沉聲道:「我正在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