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靈之術是茅山宗看家本領之一,需要以玉女禧神術為基礎,林靖因為玉女禧神術一直修煉緩慢,幾乎連入門進境也沒達到,因此對於通靈術知之甚少,見朱老頭第一課就選擇了通靈術,趕忙專心致志地聽講。
興許是知道林靖對於通靈術一竅不通,朱老頭講解得很是詳細,他盤膝而坐,說道:「通靈之術實為召喚之術,是我茅山宗歷代先輩從無到有摸索出來的秘技,施術者需要掌握玉女禧神術,但施展的關鍵卻不在於玉女禧神術本身,而在於精神力是否強大。」
「精神力?」林靖在孫不是給的書籍中倒是看到了精神力這幾個字,當時他就有些迷惑,如今朱老頭親自講授,忍不住問道。
「精神力也可以說是意志力,簡單來說就是你掌控自己心神的能力。」朱老頭見林靖仍舊面露疑色,補充道:「譬如說這樣,你看著我的眼睛。」
林靖立馬照做,盯著朱老頭的眼睛看去,卻發現後者的瞳仁發出妖冶的紅光,紅光進入眼睛後,自己竟覺得天旋地轉,腦袋裡想起朱老頭的聲音:「我現在用意念進入到你的識海里,你試試看能不能抵禦我的入侵?」
林靖只覺得顱腦已快晃暈成漿糊,幾欲作嘔,聽了朱老頭的話,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腦袋,卻無濟於事,此刻渾身功法竟然通通用不上。
「抱元守一,什麼都不要想,保持心頭澄淨。」朱老頭說完,林靖努力修習起天一真人傳授的功法,雖然早已做到自動運轉,但此刻他專注著操縱體內靈氣沿著體內各處穴位遊走,精神高度集中,竟然瞬間減緩了腦袋的暈眩感覺。
「不錯!一點就透!」朱老頭說道:「你方才抵禦我所用的功夫就是精神力。」
林靖聞言並未答話,在全神貫注徹底止住顱腦暈眩後,方才開口說道:「多謝師伯祖,我大概知曉精神力的意義了,既是時刻保持專注的能力,也是保障心神不被外界侵擾的能力。」
「很好!正所謂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,精神力究竟是什麼,我也無法準確說出,但這並不重要,你領悟到了,能夠靈活運用,這就足夠了。」朱老頭說罷,手指在空中急點,地上相應出現道道溝壑,不一會兒便呈現出符咒圖案。
「大愚,你仔細看這道符。」林靖按照朱老頭指示湊近看去,只見符咒線條交錯縱橫,乍一看極為複雜。
「師伯祖,大愚並未看出門道,只覺得符咒複雜難懂。」林靖盯著符咒圖案足足看了一炷香的功夫,卻半點收穫都沒有,只得硬著頭皮說道。
「這很正常,不用沮喪。制符之術又是另外一門功課,你還沒有入門,自然看不懂。更何況,即便你看懂了,你也無法發現這道符咒的規律。」朱老頭頓了頓,說道:「因為這道符咒根本沒有規律可言!」
林靖猛的瞪大雙眼看向朱老頭,後者解釋道:「覺得奇怪,對嗎?這是因為通靈術的符咒與制符之術並不相同,制符之術是施術者將功法凝聚在符咒上,符咒所繪圖案與功法緊密相通,而通靈術的符咒卻純粹是第一個使用者無意中創造的,用天賜奇緣來形容也不為過。後來者試過很多次,但凡改動一筆都使不出通靈術,必須依樣畫葫蘆,分毫不差地使用這個符咒方能用出通靈術。」
「你也不用刨根問底了,等你掌握了法門,自己慢慢去領悟,眼下只需按我說的做便是。」朱老頭見林靖仍舊似懂非懂,補充說道。
「哈哈,朱老頭,你講不出名堂,就強行讓娃兒跟你的路子走,這可不是名師做派哦,哈哈哈哈!」孫不是突然從木屋鑽了出來,捧腹大笑道。
朱老頭羞紅了臉,顯然被孫不是嘲諷的有些難為情,但他絲毫不理會,繼續說道:「大愚,你且將這符咒背熟,然後我再教你如何使用。」
接下來,林靖細細觀察符咒走向,一筆一畫地在地上臨摹,臨摹幾次後,開始嘗試默寫,卻發現符咒線條七繞八繞,實在難以刻畫。
「朱老頭,你也忒有意思,這通靈術的符咒難度可不小,你不先教小娃兒制符的入門知識,直接讓他操刀高難度符咒,這不是揠苗助長嗎!」孫不是見林靖連續失敗,忍不住抓耳撓腮著急起來。
「你懂什麼,給我在一旁待著去。」朱老頭再也忍不住,回懟道:「你教大愚時,我可說過一個字?你倒好,輪到我時,便嘰嘰喳喳個不停......你......你給我閉嘴!」
朱老頭見孫不是掐著腰,擺出一副誓不罷休的態勢,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,朝著孫不是揮出,只見符咒在空中消散,化作點點塵埃,隨後孫不是的聲音便完全遮蔽,再也聽不到了。
而林靖此刻額頭沁著汗珠,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畫符上,自打他獲得火種以來,一切都很順利,沒想到在臨摹符咒這一關卻碰了釘子,心理壓力陡增。可林靖越是著急,手上符咒畫得就越是錯誤頻出,形成了惡性迴圈。
「大愚,你在著急什麼?」朱老頭看破林靖此刻心理,寬慰道:「早一刻當如何,晚一刻完成又當如何?不過是通靈術的入門技藝,不必執著於速度,更不要受所謂『天縱奇才』的名頭桎梏,一次就會與十次、百次才會並沒有任何分別。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!林靖坐倒在地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暗想:是啊,我剛才竟然覺得沒能做到一次就掌握符咒有愧於天才的稱號,我怎麼開始追求這些虛名了......
林靖呆坐半晌,腦海中萬千思緒飄過,他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被虛名所累。良久,他忽然起身,朝著朱老頭鞠了一躬,正色道:「多謝師伯祖指點,大愚悟了。」
朱老頭靜靜地看著林靖,暗暗讚許道:他不過是個孩子,竟然這麼快發現問題所在,更是能夠迅速擺脫心魔,全神貫注眼前事,當真是天縱奇才啊,看來我老頭兒一定要好好培養,好好保護他,可不能再出現劉東臨的悲劇。
說來也怪,林靖神色如常地臨摹符咒,不再去考慮得失成敗,竟然很快便掌握了技巧,又試了兩次便能夠一筆不錯地將整道符咒默寫下來。
「好,現在我再教你如何利用這符咒開啟通靈之術。」朱老頭見林靖已經掌握,立刻開啟下一階段教學:「你將五行元素盡皆集中在指尖,再將這符咒畫上一便。」
林靖聞言照做,待他畫完符咒,道道金光沿著符咒線條漸次亮起,很快整道符咒便布滿金光。就在這時,林靖腦海里忽然一片漆黑。
「是否看到黯淡無光的場景?」朱老頭見林靖面露驚訝神色,知道他已經進入了通靈世界,趕忙說道:「集中注意力,這黑暗空間便是你的精神世界與通靈世界相連的通道。通靈之術實質上是你用精神力去跟通靈世界裡的生物去對話......」
「跟誰對話,怎麼對話呢?」林靖集中注意力,腦海中卻仍舊漆黑一片,正納悶通靈世界到底是個什麼樣,聽到朱老頭的話,趕忙問道,可就在他一開口的瞬間,黑暗世界消失了,符咒的金光也消失不見。
「別著急,大愚,你此刻定然有很多問題,且聽我跟你細細說來。」朱老頭說道:「方才我之所以讓你先行嘗試,是因為你見識過通靈世界之後,便會更加懂得通靈之術的奧秘。剛才我說了,通靈術是利用精神力完成的術法,當你施咒之後,你的識海就會開啟精神世界,這精神世界的力量是極為強大的,能夠衝破空間桎梏,會隨機與凡間、地府、仙界相連。精神力越強,連線到地府、仙界的機率就會越高。你第一次嘗試,看到的只是漆黑一片對吧?」
林靖點點頭,將自己所看到的說了出來,並將自己開口說話之後黑暗世界消失一事也說了出來。
朱老頭說道:「不錯,你一開口說話,便將高度集中的精神力破壞掉,自然通靈世界會消失。所以,通靈術的要義就在於精神力,必須要精神高度集中,切不可有半點分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