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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午夜幽水

2026-09-23 20:55:20 作者: 北極獵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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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對於吳二牛而言,這種沒有本錢的生意是天底下最容易做的。

  所以對於妻子的言論,吳二牛唾之以鼻,言罷,見妻子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,吳二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要不是現在他有點趕時間,他說啥都要給這娘們一點教訓,當然,就算來不及動手,他還是在穿衣期間繼續呵斥:「你可千萬不要忘了這些年咱們家是怎麼過來的,要不是我一直跟著楊新海乾這種買賣,單單前年的饑荒就足夠把咱倆餓死了!」

  見吳二牛言辭切切,不知怎麼的,這次妻子竟罕見沒有退縮,反而硬著頭皮繼續說道:「可是前年的饑荒終究過去了啊,今年田裡的收成還算可以,不僅能養活咱倆,多餘的糧食還能拿去鎮上賣,更何況……」

  說到這裡略一遲疑,待用畏縮眼神看了眼吳二牛後,妻子才繼續道:「更何況這次來的據說還是群有錢人,曾聽俺娘說過,像這種衣著光鮮的有錢人往往都很有勢力,一旦出了事,巡捕房肯定會追查到底,這可和以往那些普通人不一樣。」

  「嘿嘿!」

  原以為這話能讓丈夫有所顧慮,不料吳二牛卻壓根沒當回事,反而咧嘴笑道:「狗屁的不一樣,你娘說的這些或許在城裡管用,但別忘了這裡是哪?就咱們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,就算那伙人出了事,巡捕房也查不到咱們這,其他人都有膽干,我吳二牛又憑啥不能分一杯羹?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幹了。」

  「喂!你還愣著幹嘛?還不趕緊去給我拿吃的!?」

  終於,在吳二牛的堅持下,苦勸無果的妻子只能放棄,繼而下床忙碌,如以往那樣在丈夫出門前去廚房拿提前備好的夜宵,畢竟也只有先吃飽飯才有力氣幹活。

  「哼,老娘們就是頭髮長見識短。」

  與此同時,見妻子出門趕往西屋廚房,臥室里,吳二牛也差不多穿戴整齊,罵罵咧咧間,他彎腰從床底抽出一把鋒利柴刀,毫無疑問,這把柴刀是他平時慣用的傢伙,每次跟著楊新海出門幹活,他都會攜帶,此刻,盯著手裡這把仍有血跡的柴刀,吳二牛嘴角上揚,露出一抹兇殘笑意。

  只這要幹完了這票,收穫肯定不小,那群點子白天來村時他可是親眼見過,不單個個衣著光鮮,多數都還揹著揹包,裡面肯定有很多值錢的東西。

  只可惜每次完活那王新海都會拿大頭,次次都是這樣,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該推王新海上位了,自己當老大豈不是更好?

  狗日的王新海,這次你要是還敢多拿,老子就瞅准機會把你幹掉!

  沒有人知道吳二牛此刻在想什麼,但不可否認的是,待看了眼手裡柴刀後,吳二牛沒有遲疑,直接把刀別進後腰,接著便拿起蠟燭趕往堂屋。

  坐在堂屋桌前等了一會,妻子卻久久不回。

  藉著燭光,吳二牛抬頭看向牆上鐘錶,就見目前時間為凌晨0點12分,記得妻子貌似是5分鐘前出去的,如今整整5分鐘過去了,不料去廚房拿飯的妻子卻一直沒回來。

  察覺妻子半天不回,吳二牛不由心生疑惑,有些搞不懂這是怎麼了,他家其實並算大,雖有院子,但西屋距離堂屋可是很近的,只要出了堂屋往右一拐,就能直接來到西屋廚房,道理是這麼道理,可自打出去,妻子就徹底沒了動靜。

  難不成去茅房解手了?

  「該死!」

  想到這裡,果然,吳二牛勃然大怒,沒想到都這時候了,那娘們竟還有空解手,原本他還想先填填肚子在出去幹活,誰曾想那娘們卻在關鍵時刻給他添亂,得,這下好了,時間妥妥不夠用了。

  眼見妻子一直不回,加之集合時間越來越近,吳二牛徹底坐不住了,忙起身就走,走出堂屋來到院子,藉著月光,就見院裡空無一人,見狀,吳二牛拔腿就走。

  很明顯,由於時間倉促,他現已來不及吃飯了,而是直奔院門,打算先去幹活,等回來在找妻子算帳,他是這麼打算的,本人也確實在沒有看到妻子後二話不說直奔院門,然而,也就在他滿臉不爽直奔院門的時候,他聽到了動靜,一串極其熟悉的女人聲音:

  「救命,二牛救命啊!」

  

  剛一聽到聲音,吳二牛就瞬間確定那是妻子的聲音,但有所不同的是,妻子正在呼喊,且聲音非常低沉有,感覺就好像被卡住喉嚨般,若非目前正逢萬物死寂的凌晨半夜,他甚至都不一定聽到。

  還有……

  此刻,妻子貌似在喊救命,正連續不斷的喊他名字!

  唔?


  不出所料,聞聽妻子正在喊他,甚至還聲音低沉大呼救命,吳二牛瞬間慌了,別看他為人兇狠,平時對妻子也一直是吆五喝六頤指氣使,偶爾不爽還會打她,可對方終究是他妻子,要是死了,那自己豈不是要打光棍?以後還有誰伺候自己?

  慌亂中,他趕忙豎耳傾聽,最後確認聲音來自西屋廚房。

  確定位置後,吳二牛火速衝進西屋廚房。

  然而奇怪的是……

  哐當!

  當他踢開房門衝進西屋,卻見裡面啥都沒有,裡面除了灶台和平時堆積的柴火外,整間廚房啥都沒有,哪裡有妻子的影子?

  還有,自打他跑進屋裡,妻子的呼喊也頃刻間戛然而止。

  咦?

  瞪著眼睛找了半天,在確認妻子根本不在屋裡後,吳二牛傻眼了,剛剛還攜帶的慌張的臉就這樣被茫然替代,繼而愣在當場,短暫茫然。

  只不過,也就在他短暫茫然的時候,期間發生了一件事,一件嚴重不合理乃至嚴重到完全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詭異變故:

  就在吳二牛站在屋裡茫然發呆的時候,一團頗為清澈的水流出現了,水流從黑暗中悄然冒出,而後如細線般沿著地面緩緩向前,流到門口的時候,房門竟悄無聲息緩緩關閉,在現場完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行閉合。

  因剛好背對房門,這一幕沒有被吳二牛看到,目前的他仍在發呆,對沒找到妻子深感費解。

  怎麼回事?明明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,可為何屋裡卻沒人?

  茫然間,吳二牛不由自主開始思考,試圖弄清其中原委。

  可……

  「二牛。」

  還不等他找到答案,下一刻,剛剛消失的妻子聲音再次響徹,聽聲音仍在西屋,竟依舊在自己所處的這間屋子!

  「喂!鳳蘭你在哪?你到底在哪啊,我咋沒找到你?」

  再次聽到妻子聲音,吳二牛倉惶回神,忙扯開嗓子開始呼喊,希望妻子能告訴他所在位置,一時間,滿屋都是他的詢問呼喊,

  然後……

  「二牛我在這裡啊。」

  「在這裡,就在這裡,難道你找不到嗎?」

  功夫不負有心人,伴隨著詢問接連持續,吳二牛再次獲得了回答,在妻子那低沉聲音引導下,他終於確認了對方位置。

  藉著窗外朦朧月光,他猛然側頭,徑直看向了那口立在牆角的水缸。

  是的,妻子的聲音就是牆角傳來的,恰恰來自牆角水缸!

  難不成妻子在水缸里?

  果不其然,想到妻子身在水缸,吳二牛頓覺傻眼,做夢都沒想到妻子會在缸里,之前不是來廚房給他拿飯嗎?咋就突然跑缸里了?

  傻眼納悶固然屬實,但現實中吳二牛卻顧不得這些了,僅僅愣了一下,他便本能抬腳靠近水缸,來到缸前拿開缸蓋,結果……

  拿起蓋子的下一刻,映入眼帘的全是水,滿滿一缸的水。

  見狀,剛剛掙脫呆滯的吳二牛再次傻眼。

  這不怪他有此反應,要知道剛剛他可是清晰聽到妻子在喊他,聲音也的確來自這口水缸,但問題是缸里有水啊?要知道人在水裡是根本發不出聲音的,但凡張口,水就會直接灌進喉嚨,別說呼喊了,硬嗆也嗆死了,可詭異的是,眼前缸里有水,而且是滿滿一缸的水,既然如此,那剛剛妻子又是如何說話的?

  想到這裡,吳二牛納悶至極,於是,懷揣著濃郁好奇,他伸長脖子再次觀察,藉著還算明亮的窗外月光看向缸里,然而這不看還好,才剛一低頭,就見妻子已經泡在缸里,竟是完完全全被水淹沒,且更為可怕的是……

  就在他瞪大眼睛低頭細看的時候,首先映入眼帘的亦赫然是妻子那滿是扭曲的臉!除滿臉扭曲極致痛苦外,一雙極致暴睜的眼睛也大幅突出眼眶,恰好和低頭細看的吳二牛來了個眼對眼,面貼面!

  「哇啊啊啊!」

  由於恐怖來的太過突然,加之做夢都沒想到妻子竟已死在水缸,吳二牛發出尖叫,當場被嚇了個三魂離體,七魄升天,驚懼中,他噗通一聲後仰倒地,定睛再看,就見他身體狂抖,褲襠精濕,儼然是被嚇出尿來,尿液則如溪流般不受控制持續流淌。

  嚇尿褲子倒是其次,但真正讓吳二牛瑕疵欲裂的卻是妻子的死亡,怎麼會這樣?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明明只是去趟廚房,妻子卻莫名在水缸里淹死了,這不合理,極其嚴重的不合理,首先要明白,就算缸里裝滿了水,之前妻子也不慎跌進水缸,可區區一口水缸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將人淹死啊?又不是個頭很矮的幾歲小孩,成年人就算跌進水缸也沒什麼,只需直接起身就行了,畢竟這口水缸本就不高,滿打滿算也就能到人胸口。


  以上道理非常簡單,然而誰又能想到,也就是這簡單至極的一個道理,如今卻發生了偏差,他的妻子被水淹死了,不僅莫名其妙死在水缸,而且還死狀悽慘,死後表情極致扭曲!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難以抑制的恐懼讓吳二牛頭皮發麻,接連尖叫,過了數秒,許是終於反應了過來,顧不上褲襠仍在噴尿,他連滾帶爬起身就跑。

  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講,吳二牛反應並不算慢,至少他還知道逃跑,在發現詭異現象的第一時間轉身跑路,但奇怪的是……

  當他好不容易離地起身,卻發現屋門已經關閉,印象中自己進來時根本就沒關門,可屋門卻不知何時自行關上,若只是這樣倒也罷了,他大不了重新把門拉開,真正讓他理解不了的是,屋門打不開!

  此刻,當吳二牛連滾帶爬跑到門前且果斷伸手去拉門把的時候,卻發現屋門無法開啟,別說開門了,他甚至連拽動都做不到,感覺就好像整個房門都被鐵鏈牢牢固定了那般,任憑他如何推拉,屋門始終紋絲不動!

  碰!碰碰碰!

  「啊,啊啊啊!」面對如此詭異現象,吳二牛恐懼激增,目前就這樣站在門前邊拍邊喊,拼命拍門的同時本人亦扯開嗓子拼命叫嚷,他當然不知道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,但有句話說好,平時不做虧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門,由於平時做了太多虧心事,王二牛害怕了。

  另外,不知是不是錯覺,自打發現房門封閉,吳二牛除害怕到拼命叫嚷外,他還鬼使神差的胡思亂想,本能想起了那些曾被他殺害的外地人,然而也正因想到了這些,吳二牛更加害怕了,除此以外,很快,他又額外察覺了什麼……

  水。

  是的,水,就在他不斷敲門的過程中,他發現屋門竟不知何時早已濕潤,整扇門都鋪了一層陰涼水漬!

  這……

  看到水漬的剎那間,吳二牛瞳孔驟縮,打死他都搞不懂水漬到底從哪來的,但就目前而言他不會也不可能在意這些了,眼見屋門無法開啟,慌亂中,吳二牛被迫放棄,旋即沖向右側窗戶,畢竟相比於屋門,窗戶往往更加脆弱,而他家的廚房窗戶則恰恰破舊不堪,老舊的窗框早已腐朽,只需用力一撞,屆時就能離開這裡。

  吳二牛是這樣想的,可現實卻大大超出了他的事先預料。

  和屋門一樣,窗戶同樣固若金湯,明明幾根窗框早已腐朽,可當他來到窗前死命敲擊時,幾根窗框紋絲不動,且這裡同樣沾滿水漬,看的他目瞪口呆。

  然而,盯著沾滿水漬的窗戶,正當吳二牛目瞪口呆的時候,他,再次聽到了聲音,一串好似來自十八層幽冥地獄的女人呻吟:

  「額,額啊……啊啊啊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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