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緒在腦海里轉瞬即逝,現實中程凡只是朝張勇點了點頭,算是認可了對方說法,就在這時,一道小號身影引起了程凡注意。
他看到胡同口走過一個小男孩,年齡不大,看起來還有些眼熟,這不就是當初在村口遇到的那個小男孩嗎?
「喂!小弟弟等等!」見狀,也顧不上和張勇說話了,程凡內心一動,忙抬手招呼小男孩,與此同時,聽到有人喊自己,小男孩側頭看去,在發現小巷的程凡二人後,他笑了,而後蹦蹦跳跳跑進巷子。
「是你,你是昨天的那個好看大哥哥!」跑進巷子來到身前,他便笑著和程凡打招呼。
還是那句話,在孩子那單純又懵懂世界裡,看人往往只看表面,說白了就顏控,見程凡容貌帥氣,五官柔和,小男孩便自然而然只看程凡,反倒把張勇晾在一邊,此舉固然很不禮貌,但張勇又怎麼可能和一個小孩一般見識?饒是內心有些不爽,可他還是啥都沒說,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:「他娘的,這小屁孩果然只看臉……」
暫且不談刀疤男此刻正如何不爽,見小男孩非常開心的和自己打招呼,程凡同樣笑了,「對啊,是我,我就是昨天的那個大哥哥,小弟弟記性不錯哦。」
說話間,摸了摸小男孩腦袋,嘴裡繼續道:「對了,你叫什麼名字?幾歲了?」
吸了吸鼻子,小男孩答道:「我叫周小虎,7歲。」
「周小虎嗎?這名字不錯。」
得知對方名字後,維持著和善笑意,程凡探手入兜開始摸索,很快便摸出一顆包裝精美的大白兔奶糖,「來,小虎,這顆糖給你吃。」
看到奶糖的那一刻,周小虎頓時兩眼放光,忙接過奶糖塞進嘴裡。
由於這裡實在太窮,糖對小孩可謂有莫大的吸引力,平時能吃顆糖塊就足以讓周小虎高興不已了,就更別提如今吃的還是口感更好的奶糖,果然,剛把奶糖塞進嘴裡,周小虎便開心說道,「大哥哥,這糖好好吃!」
「哦?看來小虎你很喜歡啊?」
就好像早就料到對方會有此反應,周小虎話音剛落,程凡再次把手伸進口袋,然後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。
當親眼看到滿滿一把大白兔奶糖時,周小虎的眼睛頓時直了!
連同一起的,還有嘴角那不由流出的晶瑩口水。
他的反應自然被程凡盡收眼底,見小男孩目瞪口呆,一副大受震撼的樣子,無論是程凡還是張勇,二人雙雙暗自好笑,但這不是關鍵,關鍵是程凡對周小虎的反應非常滿意,見對方死死盯著手中奶糖,程凡繼續說道:「小虎,我這裡還有很多,想要嗎?」
見周小虎瘋狂點頭,程凡話鋒一轉,「給你倒是可以,不過在這之前,大哥哥要問你些事,只要你的回答能讓我滿意,這些糖就全是你的。」
由於奶糖的誘惑實在太大,周小虎再次點頭,許是感覺時候差不多了,掃了眼巷子左右,待確認附近並無旁人後,程凡直奔主題,「對了小虎,你們村之前發生過命案嗎?額,我是指近期村裡有沒有死過人?」
不錯,這就是程凡的意圖,剛剛他之所以在看到周小虎時招呼對方,目的就是套取情報,且相比於大人,小孩子更加單純,說出的話也勢必更有真實性,也正因考慮到這點,他才會將周小虎作為突破口,不得不說他和張勇的運氣確實不錯,正愁不知如何打聽呢,他倆就恰巧遇到了周小虎。
首先可以肯定,作為躍馬村村民,縱使是小孩,周小虎也肯定知道一些事,對村裡的情況有所了解,猜測如此,事實同樣如此,果然,程凡話音剛落,周小虎便天真無邪的直接開口,但回答的第一句就直接讓程凡二人當場傻眼了。
在著急獲得大量奶糖的情況下,面對問題,周小虎毫不猶豫隨口答道:「死過啊,俺們村不單死過人,而且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死人。」
咯噔!
許是沒想到周小虎會如此回答,甚至回答的如此乾脆,聞聽此言,程凡心臟一突,張勇同樣如此,一時間,二人雙雙表情微變,而後互相對視,皆從各自眼中看到驚疑。
「小虎快說,快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!」
於是,在程凡的催促下,隨後時間裡,懷著對奶糖的渴望,周小虎開始講述,由於年齡較小,他的語言表達能力並不算好,說起話來磕磕絆絆,有時甚至詞不達意,可就算如此,憑藉優秀的理解水平,二人還是基本聽懂了。
原來這躍馬村竟不是普通村子,而是座賊村,一座專門干無本買賣的強盜之村!
眾所周知,民國初期是一個動盪且混亂的時代,雖然剛剛推翻了滿清對中國的殖民統治,但整體而言國家並不穩定,很多地方軍閥土匪肆意橫行,加之又經常鬧旱災,至此,國家陷入混亂當中,而躍馬村便恰恰這個時代的一個縮影。
其實躍馬村早幾年並不是這樣,最初這裡的村民還是比較淳樸的,然而遺憾的是,因近兩年接連災荒收成不好,漸漸的,部分村民們心態變了,為了避免因缺糧而被活活餓死,不知何時起,村里不少男子組成了團伙,開始外出搶劫途徑村子的過路商客,不管男女老幼,一旦遇到他們,下場只有死,財物則被洗劫一空,可想而知,連路過村子的都會被殺人越貨丟掉性命,那些偶爾來村借住的外地人就更加不用多說了,往往進村的當天就會被謀財害命。
由於這夥人太兇太狠,村里人又哪裡敢舉報他們?
好在這夥人還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,對於那些並未參與的同村人,他們倒是並不加害,不僅不加害,若是某次收穫頗豐,他們還會將多餘財貨分給村里人,也正因這夥人的恩威並施,時間一久,就連那些不曾參與的村民也逐漸發生了心態變化,哪怕他們並不參與謀財害命,可每當有外地人來了村子,村民們還是希望那伙人趕緊動手,若是收穫較多,屆時他們也能分到好處,說白了就是利益促使。
不錯,以上便周小虎的回答,同樣也是程凡張勇的個人理解,上面的內容全是他倆根據周小虎闡述而自行推敲出來的,這還沒完,靠著優秀的理解能力,二人不僅獲得了答案,甚至還變相參悟了很多疑點。
比如村民眼中的惡意,比如王村長的有意隱瞞,又比如……
進村前,他們曾在村外發現的兩具死人骸骨!
是的,明白了,一切都明白了,難怪村外會躺著兩具死人骸骨,原來這兩人壓根不是躍馬村村民,而是被謀財害命的外地人,許是嫌麻煩,這才在殺完人後拋屍荒野。
想到這裡,程凡不由冒出冷汗,其實一開始他還以為村里只是發生過一起命案,為了掩蓋自村醜事,王村長才有意隱瞞他們,目的只是不想敗壞村子名聲,不料真相卻遠比猜測可怕的多,從某種意義上講,村里確實發生命案了,但這種命案在躍馬村卻完全屬於常態了!每隔一段時間,村里就會發生一次,目的正是謀財害命,但凡來村裡的外地人,下場永遠是死!
就在程凡深陷思緒的時候,許是剛剛想到了什麼,維持著滿臉天真無邪,周小虎繼續道:「哦,對了大哥哥,你們可能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,不如在死前把你的糖全部給我吧,這糖真的很好吃哎!」
因年齡太小的關係,周小虎對死亡的了解非常淺薄,或許在他眼裡,死亡和睡覺差不多,可也正因了解淺薄,此刻,當著程凡二人的面,他就這樣用天真無邪的表情說了句足以讓任何人毛骨悚然的話!
聞聽此言,無論是程凡還是張勇,二人集體嘴角抽搐,好在程凡反應較快,見周小虎再次索要奶糖,他重新擠出笑容,並用柔和語氣繼續說道:「小虎你先等等,我還沒問完呢。」.
「你說村裡有很多叔叔經常聚在一起殺人,那麼能不能告訴哥哥那些叔叔由誰領頭?我的意思是,誰是他們的老大?」
「是楊叔叔。」
聽到這裡,待和張勇對視了一眼後,程凡好奇問道:「哪個楊叔叔?小虎你說清楚點,否則我就把糖收回去了。」
「啊,別,別啊!」見程凡作勢要收回奶糖,周小虎登時急了,「就是村裡的那個楊叔叔啊,聽俺娘說他叫王新海。」
「喂!小虎你在幹啥呢!?」
周小虎話音剛落,還不等程凡二人有所反應,伴隨著一道呼喊,就見一名村婦急急忙忙跑了過來,剛到身前,待用古怪眼神瞥了眼程凡二人後,村婦便一把揪住周小虎耳朵,而後揪著就走,竟是全程沒和他倆說話。
「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?不要隨便和外地人說話,沒想到你居然當成耳旁風,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!」
「啊!娘,別揪了,疼,疼疼疼!」.
最終周小虎都沒拿到程凡手裡的奶糖,反而被趕來的村婦直接拽走,當然就目前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……
待那對母子走出胡同後,程凡表情變了,和張勇一樣雙雙露出了凝重表情,期間二人雙雙沉默,集體不語,看似如此,但沉默並未維持太久,很快張勇便轉向程凡咬牙說道:「沒想到這躍馬村竟是個賊村,居然干起了謀財害命的無本買賣!他馬勒戈壁的啊,連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都做的出來,死後就不怕下地獄嗎?」
見刀疤男抖著橫肉越說越惱,程凡趕忙出言制止,直到對方勉強閉嘴,他才做出總結,「透過周小虎,咱們算是徹底解開了躍馬村的隱藏秘密,這個村子非常危險,存在著一夥歹人,平時只要有外地人來村子,不久他們就會對其謀財害命。」
頓了頓,程凡繼續道:「看來最近幾天咱們要小心了。」
其實程凡上面說的這些同樣也是張勇此刻的內心所想,只不過,程凡話音剛落,張勇便再次開口提及關鍵,「對了,那伙歹人的老大叫楊什麼來著?」
「楊新海。」
見程凡準確說出對方名字,點了點頭,張勇面露恍然,但隨即又皺眉問道:「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?」
面對張勇的迫切詢問,程凡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低頭陷入沉思。
足足過了1分鐘,他才重新抬頭,接著便好似做出某種決定般,朝張勇吩咐道:「走,咱們去找楊新海!」
張勇並不理解程凡為何要找楊新海,但基於對青年的信任,他還是沒有多問,只是肯定點了點頭。
看到這裡可能有人要問了,在明知楊新海是歹人老大的情況下,程凡又為何有膽尋找此人?難道他就不怕自投羅網?畢竟這楊新海本就專殺外地人。
原因?
原因很簡單,因為他身邊有張勇!
記得某次和張勇閒聊時,出於好奇,程凡就曾問過他實力如何,而刀疤男給出的回答則非常乾脆直接,那就是同時應對五六個壯漢不是問題,若是拼起命來,十個以內皆能揍翻,當然以上這些還只是在徒手狀態下,如果手裡有武器,他能應對的人數還會增加!
可想而知,有張勇這種強者在身邊,程凡又怎麼可能會害怕?
至於程凡為何要找楊新海?
不知怎麼的,自打得知躍馬村是座賊村並聽說楊新海的那一刻起,直覺便告訴他此人極有可能和靈異事件有關,若想完成這場任務,或許就只能先將此人作為調查重點!
遺憾的是……
雖說他倆已經從周小虎那得知楊新海是那伙歹人的老大,可他們卻不知道楊新海具體住哪,無奈之下,程凡只好重新找人打聽。
於是,在程凡帶領下,二人再次動身,沿著巷子繼續往前,打算找個村民打聽打聽,可……
滴答,滴答,滴答……嘩啦啦!
走著走著,就在二人穿過巷子且剛好拐進另一條民宅胡同的時候,天空突然下起了雨,起初倒是寥寥幾滴,但很快就變成了一場突如其來的猛烈暴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