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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2章 我能做什麼,只是看日出而已

2026-10-04 21:17:23 作者: 關不住的小妖精

  身體驟然懸空。

  「啊——」程月寧本能地驚撥出聲。

  她猛地轉過頭,雙手死死抓緊毛毯邊緣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:「你幹什麼?放我下來。」

  顧庭樾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抱著她,轉身走到帳篷門口。

  他抬起長腿,極其利落地踢開拉煉虛掩的門帘。

  外面的冷空氣瞬間撲面而來。

  程月寧往毛毯里縮了縮,心跳猛地加快。

  他抱著她走出了帳篷。

  腳下的軍靴踩在灘涂的碎石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  四周圍除了水流聲和鳥鳴聲,極其安靜。

  清晨的霧氣還在白樺林間瀰漫,視線所及之處,透著一種清冷的灰藍色。

  「顧庭樾,你別亂來。」

  程月寧真的有些慌了。

  她看著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的荒野。

  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最近的國道都在幾公里外的高處。

  這個男人昨天剛把車開到這個連路都沒有的河谷里,晚上又用了那種藉口折騰了她大半宿。

  現在天剛亮,就把她連人帶毯子抱出來。

  他不會是要去旁邊的小樹林吧?

  程月寧的手指緊緊攥著顧庭樾襯衫的衣襟,眼睛緊緊盯著他冷硬的下頜線。

  顧庭樾低下頭,看著她警惕的眼神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
  「亂來什麼?」

  顧庭樾語氣平穩,「你這腦子裡,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。」

  程月寧被他一句話堵了回來,耳根瞬間燒了起來。

  到底是誰一天到晚亂來。

  顧庭樾抱著她,繞過已經熄滅的篝火堆。

  他在灘涂邊的一塊巨石前停下。

  這正是昨晚程月寧洗腳的那塊青色巨石。

  顧庭樾轉過身,將程月寧穩穩地放在巨石平整的表面上。

  

  隨後,他自己也在她身側坐下。

  他伸出手,將裹在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,嚴實地蓋住她的肩膀,擋住清晨凜冽的風。

  長臂一伸,直接攬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的懷裡。

  「看前面。」

  顧庭樾聲音放輕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。

  程月寧順著他的話,抬起頭,看向正前方的江面。

  江面盡頭,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在灰藍色的天幕下極其清晰。

  就在那一刻。

  山巒交接的縫隙處,一抹極其耀眼的亮光驟然撕裂了暗沉的天空。

  橘紅色的光芒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,向上噴薄而出。

  最開始只是一條極細的金線,隨後金線迅速擴大,染紅了周圍的雲層。

  一輪紅日掙脫了群山的束縛,緩緩升起。

  陽光瞬間鋪滿整個河谷。

  原本灰暗的溪水在陽光的照射下,泛起極其奪目的金色鱗光。

  白樺樹葉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暈。

  整個世界在這一刻,被徹底點亮。

  程月寧呆住了。

  她睜大眼睛,看著眼前這宏大且壯麗的景象。

  這是一種極其純粹的自然力量,震撼人心。

  她兩輩子加起來,經歷了太多的事情。

  前世,她每天都在實驗室里熬到天不亮就起床。

  看儀器資料,做實驗比對,寫科研報告。

  她知道每天的太陽都會升起,但她極少有機會,像現在這樣,坐在一塊石頭上,安靜地看著一輪完整的日出。

  今生重生歸來,她一直在跟時間賽跑。

  算計服裝生意,推進科研專案,揪出內鬼,成立華寧科技。

  她的腦子裡裝滿了資料、圖紙、資金流轉。

  唯獨沒有給自己留一點看風景的時間。


  晨風吹過,拂過她的臉頰。

  程月寧的眼眶毫無預兆地微微發酸。

  這種極度的放鬆和寧靜,是她兩世都不曾擁有過的奢侈品。

  顧庭樾收緊了手臂,將她貼得更緊。

  他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。

  粗糙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,帶著一種極其安定的力量。

  「以後再遇到那些算計的事,別一個人扛。」

  顧庭樾貼著她的耳畔,聲音低沉,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,卻透著絕對的力量,「你的腦子用來做科研,外面的事,我來處理。」

  程月寧沒有說話,她靠在顧庭樾堅硬的胸膛上,看著前方完全升起的太陽。

  「我帶你出來,就是想告訴你。」

  顧庭樾轉過頭,薄唇擦過她的耳廓,嗓音極度溫柔卻又無比堅定,「那些圖紙和資料,不是你的全部。」

  陽光打在男人的側臉上,冷硬的線條在這一刻變得柔和。

  「我希望能帶你,看遍這世間所有的日出日落。」

  程月寧靠在他懷裡。

  遠處的江水流淌,初夏的陽光照在身上,驅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
  她閉上眼睛,嘴角的弧度慢慢揚了起來。

  耳邊是風聲,溪水聲和背後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

  兩人坐在巨石上,靜靜地看著太陽完全躍出山脊,將整片天空染成極其絢麗的金色。

  太陽完全升起,河谷的溫度開始回升。

  顧庭樾從青色巨石上跳下。

  軍靴踩在碎石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  他轉過身,雙手直接掐住程月寧的腰,將她抱了下來。

  雙腳落地的瞬間,程月寧膝蓋微屈。

  腰椎底部的酸痛感直衝神經。

  她身子晃了一下。

  顧庭樾雙手沒有鬆開,穩穩托住她。

  程月寧站直身體,推開他的手。

  她轉身走向火堆旁。

  昨晚的篝火還剩幾塊未燃盡的木炭。

  顧庭樾走過去,用鐵鉗扒開灰燼,重新添上幾根干硬的白樺樹枝。

  火苗迅速竄起。

  兩個鋁製軍用飯盒架在石頭上。

  溪水倒入飯盒。

  幾分鐘後,水沸騰。

  顧庭樾拆開一包掛麵扔進去。

  鐵勺攪動。

  接著,他用軍刀撬開半盒午餐肉罐頭,直接倒進滾燙的麵湯里。

  油脂在水面散開,肉香四溢。

  他把其中一個飯盒端起來,遞給程月寧,順手遞過去一雙竹筷。

  程月寧坐在摺疊馬紮上,接過飯盒。

  滾燙的溫度隔著鋁皮傳到手心,驅散了清晨的涼意。

  一刻鐘後,早飯解決。

  顧庭樾拿著空飯盒走到溪水邊。

  清澈的溪水沖刷掉飯盒裡的油污。

  他甩干水珠,將飯盒塞進帆布包的側兜。

  程月寧站起身,走向軍用帳篷。

  裡面全都是昨晚留下的痕跡。

  加厚的防潮墊揉成一團,表面布滿了不規則的褶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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