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庭樾那隻原本往上探的手,到底還是規規矩矩地退了下來。
大手沿著她的腰際緩緩挪到前面,掌心輕輕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碰一件稀世珍寶,連手上的力道都收得乾乾淨淨,生怕弄疼了裡面的小傢伙。
他的另一隻手,則繞到後面,圈緊了她的腰。
溫熱的掌心貼上她因為懷孕而時常酸軟的後腰。
大拇指抵著穴位,力道適中地給她揉按起來。
他刻意放輕了力道,拇指畫著圈,給她緩解腰上的壓力。
程月寧被他按得舒服,原本僵直的後背一點點軟了下來。
她重新靠回他堅實的胸膛上,舒服地眯了眯眼,像只饜足的貓。
但程月寧現在懷著孕,本就怕熱。
這會兒被顧庭樾這麼嚴嚴實實地圈在懷裡,他身上那股陽剛的熱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,活像抱了個大火爐。
沒過一會兒,她額頭上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連帶著貼在他胸膛上的後背,都熱出了一層薄汗,衣服有些黏膩地貼在身上。
「熱。」她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有些難耐地扭動了一下身子,想從他懷裡退開點距離,去夠茶几上的蒲扇。
顧庭樾被她這無意識的一蹭,弄得身子猛地一繃。
他停下手裡的動作,低頭看她。
程月寧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熱得透出粉意,像是熟透的水蜜桃。
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,黏在她修長的天鵝頸上。
順著有些敞開的領口往下,隱約能看見鎖骨上掛著的一滴晶瑩汗珠,正緩慢地往深處滾落。
顧庭樾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眼底那股翻湧的暗火。
他收回手,站起身,把她放在沙發上靠好。
「我去院裡沖個涼。」他嗓音啞得厲害,像是在砂紙上磨過。
說完,他大步往屋外走去,腳步甚至帶著幾分急促。
程月寧看著他帶著幾分狼狽的背影,微微鬆了口氣。
剛才他貼得那麼近,身上那股凜冽又帶著熱意的雄性氣息,壓得她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。
現在那股壓迫感撤走,她才覺得胸口的悶熱散了些。
她端起茶几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,視線卻不聽使喚,下意識地順著窗戶飄了出去。
顧庭樾沒有去二樓的淋浴間,而是直接走到了院子裡。
這老宅子的院子角落有一口壓水井,旁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大青花水缸。
缸里是早上剛打上來的井水,曬了大半天,水溫剛好被太陽捂得溫吞,用來沖涼再合適不過。
他走到水缸邊,直接伸手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。
領口敞開,露出蜜色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鎖骨。
軍綠色的短袖襯衫被他隨手脫下,扔在旁邊的藤椅上。
他光著上半身,就這麼大喇喇地站在刺眼的陽光下。
程月寧坐在沙發上,手裡捏著蒲扇。
她原本打算收回視線,不去看外面那個行走的荷爾蒙製造機,但目光就像是被強力膠黏住了,半寸也挪不開。
她見過他穿軍裝時冷硬禁慾、不怒自威的模樣;也見過他晚上穿著睡衣時,在她面前卸下防備的溫和。
但這大白天,在陽光下毫無遮掩地展露身體,還是帶給她一種極強的視覺衝擊力。
他的身材不是那種在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肌肉,而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、經過無數次實戰搏殺淬鍊出來的。
肩膀寬闊,腰腹緊實,線條流暢得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捕獵的獵豹。
在蜜色的肌膚上,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野性和生猛。
顧庭樾拿起水缸邊的鐵皮水桶,彎下腰,舀了滿滿一桶水。
他雙手拎起水桶,舉過頭頂。
「嘩啦」一聲響。
清涼的井水當頭澆下,濺起一片晶瑩的水花。
水流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滑落,流過滾動的凸出喉結,順著結實的胸膛一路往下。
水珠划過那些猙獰的傷疤,最後隱沒在軍綠色長褲的腰際,把褲腰邊緣洇出一圈深色。
水珠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刺眼的光。
他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將濕漉漉的短髮往腦後捋去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
隆起的肌肉線條帶著蓬勃的爆發力,每一個動作都充滿著極具壓迫感的男性張力。
程月寧就這麼隔著玻璃窗,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在院子裡沖涼。
她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他對她來說,也有著極大的吸引力。
屋裡的電風扇還在轉,手裡的蒲扇也在搖,可她卻覺得這風一點都不解熱。
反而讓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,臉上的紅暈也越燒越旺。
這男人,分明就是故意的!
故意在院子裡脫衣服沖涼,故意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蕩,用男色來勾引她!
顧庭樾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壓水的動作一頓。
他轉過頭,視線精準無誤地穿過玻璃窗,鎖定了沙發上的人。
兩人隔著一扇薄薄的玻璃窗,目光毫無預兆地撞在了一起。
男人的眼神深邃灼熱,帶著某種捕獵前的侵略感,深得像是能把人吸進去。
程月寧心跳漏了一拍。
像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偷一樣,她立刻心虛地別開眼。
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抓起旁邊的外文書,胡亂翻開一頁,假裝低頭看書。
可翻得太急,書本都拿反了。
耳邊傳來院子裡嘩啦啦的水聲,每一聲都像是直接砸在她心上。
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知了的叫聲。
過了沒一會兒,外面的水聲停歇了,傳來毛巾擦拭頭髮的細碎聲響。
程月寧知道他洗完了。
她腦子裡瞬間警鈴大作。這男人現在火氣正旺,等他進屋,指不定要怎麼纏著她。
三十六計,走為上策。
程月寧趕緊把手裡的書扔回茶几,扶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。
她一手撐著有些酸軟的腰,快步往通向二樓的木樓梯走去。
腳下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,帶著點顯而易見的慌亂和逃跑的意味。
「吧嗒、吧嗒。」
塑膠涼拖鞋踩在木質樓梯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走到二樓,剛跨上最後一級台階,踏進臥室的門檻。
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,比她的步子大得多,也快得多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一陣風瞬間從背後逼近。
緊接著,淡淡的冷杉木香混合著井水的清冽水汽,將她整個人包圍。
顧庭樾結實的手臂從她身後伸出,一把將她攬進懷裡。
他剛沖完涼,身上還帶著井水的低溫。
濕漉漉的頭髮有些凌亂,幾滴晶瑩的水珠順著髮絲,滴落在她的頸窩。
程月寧驚呼一聲,本能地想要掙扎。
卻感覺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,順著兩人相貼的後背和肌膚迅速傳導過來。
那股清涼的溫度,瞬間將她身上被夏日悶出來的暑熱,連同心底那點因為看他洗澡而升起的燥意,驅散得乾乾淨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