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庭樾偏過頭,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。
程月寧笑得整個人都在輕顫,因為懷孕而顯得豐潤的臉頰上透著一層好看的粉色。
那雙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促狹。
「你還笑。」
顧庭樾頓了頓,語氣更冷了,像是已經下定了什麼重大戰略決心。
如果生女兒,他們自己帶,如果生了男孩,直接扔給他爸媽帶!
她看著男人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,雖然他什麼都沒說,但她好像懂了他的心思!
於是,她笑聲更大了。
女人的笑聲在車廂里來迴蕩。
顧庭樾看著她那張因為大笑而微微張開的紅唇,喉結猛地上下滑動了一下。
他心底那股因為「兒子」引發的無名火,瞬間被另一種更燥熱的情緒取代。
顧庭樾心疼她,一直硬生生克制著。
哪怕憋得整宿睡不著去沖冷水澡,他也絕不碰她一下,生怕出一點閃失。
可現在。
她就坐在他旁邊,笑得那麼肆意,毫不設防。
顧庭樾腦子裡的弦,「吧嗒」一聲斷了。
他突然鬆開方向盤。
長臂一伸,大掌直接扣住程月寧的後腦勺,稍一用力,將人扯向自己。
高大的身軀緊接著傾壓過去,擋住了車窗外透進來的大半光線。
程月寧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,男人的薄唇已經重重地壓了下來,將她剩下的調侃全堵在了嗓子眼兒里。
「唔……」
程月寧下意識地往後躲。
可後背抵著座椅,退無可退。
顧庭樾的吻來得又急又凶,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和壓抑已久的侵略感。
他輕易地撬開她的齒關,長驅直入,掃蕩著每一寸空氣。
熟悉的男性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肥皂香,瞬間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。
程月寧的心跳猛地亂了節拍。
這不是在家裡,這可是在京市最繁華的百貨大樓門口!
80年代車還不多,吉普車停在這兒,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發光體,路過的人不管推車的、挑擔的、買菜的,誰不得扭頭看上兩眼?
程月寧被親得呼吸不暢,餘光瞥見車窗外。
兩個穿著海魂衫的半大小子正推著腳踏車路過,眼睛一個勁兒地往車窗玻璃上亂瞟。
雖然這吉普車的車窗玻璃有些反光,從外面看不太清裡面的具體情況。
但兩個靠得這麼近的模糊人影,傻子也知道在幹什麼!
程月寧瞬間緊張起來,後背都繃直了。
她的臉紅得像要滴血,雙手抵在顧庭樾結實的胸膛上,用力推他。
可這男人的身體硬得像塊鐵板,根本推不動分毫。
不僅沒推開,顧庭樾反而變本加厲。
他空出的那隻手滑下來,牢牢握住她作亂的雙手,壓在她身側。
嘴唇上的力道更重了幾分,狠狠地吮著她的下唇,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強勢,彷佛要把這段時間的虧空全補回來。
程月寧急了。
她急促地喘著氣,趁著他換氣的空隙,偏開頭,張嘴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。
這一下,終於讓顧庭樾停住了動作。
他緩緩直起身子,沒徹底退開。
兩人的距離拉開些許,但他依舊維持著將她困在雙臂間的姿勢。
顧庭樾低著頭,呼吸有些粗重,那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,像是一把燃著暗火的深淵。
他看著程月寧。
她的嘴唇被他親得殷紅飽滿,泛著水光。
平時那雙清明冷靜的眼睛,此刻蒙著一層水汽,眼尾飄著一抹羞惱的紅,看起來招人到了極點。
顧庭樾的喉結再次滾動,大拇指粗糲的指腹擦過她的嘴角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「還笑不笑了?」
程月寧被他看得心臟砰砰直跳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她一把拍開他的手,理了理被壓皺的衣服下擺。
又轉頭看了一眼窗外,確定剛才那倆小子已經推著車走遠了,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「顧庭樾,你瘋了是不是!」
程月寧這回是真的有點惱了,瞪著他,壓低聲音罵道。
「這可是大街上!人來人往的,回頭率多高你不知道?要是被人看到了怎麼辦!」
她一邊說,一邊抬手用手背給臉頰降溫。
這年代的人多保守,要是被抓了現行,指不定還要被居委會大媽上門查作風問題。
顧庭樾看著她像只炸毛的貓,心裡的那點鬱結和不爽,奇蹟般地散了個乾淨。
他坐直身子,靠在椅背上,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。
「我看我自己的媳婦,我親我自己的媳婦,合情合法,誰敢說半個字?」
他仗著車窗玻璃反光,篤定外面的人看不清,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。
但看著程月寧真急了,他也知道見好就收,絕不再去捋老虎鬚。
「行了,下次回家再親。」
程月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「不回家,去爸媽家。」
「去那兒幹什麼?」顧庭樾擰眉。
他好不容易周末休息,只想和媳婦回小院過二人世界,順便再討點別的甜頭,一點也不想去聽顧老頭說教。
「送布啊!」
程月寧指了指後排,找了個無懈可擊的藉口。
「你一口氣扯了這麼多布,我也不擅長做這些?這事兒,除了交給你媽,還能交給誰?」
顧庭樾聽完,眉頭瞬間舒展開了。
原來是去當甩手掌柜的。
這藉口,正中他的下懷。
他本來就絕不可能讓程月寧為了做衣服這種瑣事勞神費力,就算她想做,他也會直接拔了縫紉機的線。
她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吃好睡好。
至於做小孩衣服?
秦書畫同志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,成天念叨著抱孫子,現在有現成的活兒給她干,她指不定多樂意。
顧庭樾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「有道理。」
他痛快地點了點頭,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就把親媽給安排了。
「這活兒確實適合她。」
顧庭樾不再耽擱,踩下離合,掛上檔位。
伴隨著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,軍用吉普車平穩地滑出停車位。
車輪碾過柏油路面。
吉普車利落地打了個方向盤,匯入周末熙熙攘攘的車流中,朝著軍區大院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程月寧轉頭看向窗外,暗暗咬牙切齒,他給她等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