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暮沉卻長腿一伸，就勾住了小餐車邊緣的支柱，把車子卡在原地。
管家推不動，只能停下來。
奧克蘭忍著怒火，低斥：
「暮沉！」
暮沉輕笑了聲。
「奧克蘭先生，你要設計我，卻一個下手都不願意犧牲，是不是有點過分？」
這話一出，奧克蘭的眼皮瞬間跳了一跳，不過，他並沒有暴露，很快就調整了過來。
當下也不再管管家，而是無奈地輕嘆。
「暮先生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，你自己都說了不會吃我準備的茶點，我又怎麼設計你？」
說著，他頓了頓，視線在兩人的距離之間掃了掃。
「在這種情況下。」
話里話外在提醒他上一次的事。
那回，兩個人的距離更遠一些，甚至周圍的傭兵舉著已經上好膛的槍，都拿他沒辦法。
而現在，整個書房只有三個人，沒有任何武器。
何況，他人還坐在這裡。
這個距離夠暮沉隨便動手了。
暮沉認同地點點頭。
「是的，我也很奇怪，想不明白奧克蘭先生是要怎麼對我下手，只能看情況自保了，既然管家先生急著離開，我當然不可能繼續留下來。」
這分明是認定，奧克蘭會在談話中對他出手了。
奧克蘭皺緊眉頭，倒也沒多想。
從這些天的攻防來看，這小子的防備心和機動力相當的強。
不然，也不可能逃脫里斯的地毯式搜查。
有些機會，可遇不可求，不能讓他這個時間離開書房。
本來只是為了讓這傢伙放鬆警惕，卻沒想法反而讓他緊咬著不放。
奧克蘭低頭看了眼腕錶，確認了時間後，裝模作樣地輕嘆了口氣，對管家說道：
「庫論，你就留在書房裡待命吧。」
聞言，管家的瞳孔驟然緊縮，慢了半拍，才低頭回應：
「是的，先生。」
隨即，鬆開餐車的推柄，慢慢走到角落站定。
暮沉也收回了長腿，悠悠閒閒地坐正身子。
「奧克蘭先生，你說你想跟我談葉家，不知道是要談哪方面？嗯，你應該沒有忘記，我不姓葉。」
奧克蘭視線又掃了眼腕錶，輕咳一聲，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「談話」上。
「我知道你不姓葉，不過，你用了葉家的秘密通訊渠道。」
既然是秘密通訊渠道，當然不可能對外開放。
外人想使用，就必須集齊所有使用條件，要麼被葉家接納，成為核心人物，要麼……他已經徹底把握拿捏住整個葉家。
「哦，好像是。」
暮沉對葉家並不怎麼上心，更不關心自己拿沒拿住葉家。
他只要想自己要的東西。
拿到後，其他東西，他不在意，也不關心，大概會有其他人去處理吧。
奧克蘭看了他一眼，繼續道：
「我跟葉家的交集並不多，要談的，當然是那一丁點的交集了。」
「你最先接觸到『造神計劃』的地方，應該就是葉家吧？」
並不是，但暮沉懶得解釋。
他懶懶搭腔：
「好像是。」
奧克蘭輕嘆一聲，娓娓道：
「其實不是，你大概還不知道，你第一次接觸『造神計劃』是從你父親的身上，如果我手上的資料沒有錯，你父親是暮卓爾，對吧？」
前一秒還懶散倚靠著沙發背的年輕人，在那三個字落下的瞬間，神色就變了。
一張清雋的容顏，像覆蓋上一層冰霜似的，冷得可怕。
眼神像變了個人似的，冷漠陰沉，帶著駭人的壓迫力。
他沒有說話，冷冷地看著過來。
彷佛下一秒就會衝過來，捏斷被他注視著的人。
饒是見慣了風浪，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，奧克蘭也控制不住地暗暗心驚。
他悄悄地調整了坐姿，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，故作淡然道：
「以你的聰明，應該已經猜到我說的是什麼了，就是這幾年以來，你一直在跟里斯搶奪的東西，石玉，葉家也有一塊。」
「既然你坐在這裡，也算是知情人了，我可以跟你說說，那些石玉的來歷。」
暮沉冷冷開口：
「匿藏『造神計劃』核心資料的座標密匙。」
奧克蘭一頓，渾濁的灰色眼眸里划過一抹驚訝。
「你……果然是個聰明人。」
「是，二十多年前，『造神計劃』本來推進得非常順利，當時一階段已完美完成，二階段也鋪設好，只要完成過渡，計劃中的成果很快就能實現，但是……當時實驗室里出現了叛徒，他不僅偷走了計劃的核心資料，還製造了一場極大的混亂，江以寧就是在那個時候遺失的，當時她還不叫江以寧，沒有名字，只有實驗編號——」
話還沒說完，一串「砰」「嘩啦」的雜音聲響此起伏落。
暮沉忽然抬腳往矮桌上踹了一腳，上面的東西撒了一桌，
矮桌也往奧克蘭的膝蓋上撞了上去，將他的腳夾在沙發和矮桌之間。
年輕男人的動作毫無徵兆，即使有，以奧克蘭這把年紀也不可能躲得過去，夾上的瞬間，痛得老人臉色一白，痛撥出聲。
「先生！」
角落的管家連忙衝過來，將矮桌移開，檢視奧克蘭的腳。
就這麼一下，老人的膝蓋已經紅成一片，眼看著要腫起來。
「我這就去叫薩維過來！」
奧克蘭喘著氣，摁住他。
「不用！我沒事。」
「先生——」
奧克蘭忍著痛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示意他將褲管放下來。
管家只能照做。
而那個始作俑者踹完矮桌後，什麼也不說，就這樣冷冷地看著這對主僕的一言一舉。
「暮沉，我是在跟你講事實，你別忘記，你潛伏在我這裡的目的！也別以為，我真拿你沒辦法！」
暮沉冷笑了聲。
「那奧克蘭先生不如跟我說點，我不知道的？」
奧克蘭視線再次掃向腕錶，再忍幾分鐘，再忍不幾分鐘就好。
再過幾分鐘，等這臭小子落他手裡，他再慢慢來算這筆帳！
老人深吸一口氣，試著平復情緒。
「那些玉石，一共有九——」
暮沉冷冷打斷他：
「我知道。」
奧克蘭咬緊牙關，忍著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