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還挺正常的人,突然間變成這樣,其間這人並沒有接觸什麼異物。
再配合著房間主人的一言一行,不難分晰出,這人身上的異常狀態,多半是透過空氣中的物質引發的。
暮沉收回視線,目光回到老人身上。
奧克蘭注意到他的目光,當下笑了笑,好整以暇地給予回視。
「在奇怪為什麼我會沒事?」
暮沉聳了聳肩。
「你身上有抗體。」
拋開其他不談,奧克蘭倒是開始喜歡這小子的聰明才智了。
「聰明。」
暮沉對這種讚美毫無反應,淡淡地問了句:
「他會死嗎?」
奧克蘭以為他這是在問自己的下場,心情變得更好了。
這才對嘛。
就該第一時間關心自己的生死問題。
然後,再慢慢學會服從。
「不會,你放心好了,這只是一種讓人乖乖聽話的藥。」
當然不止。
這可是他特意研發,本意是要替代霍華德U系列藥劑的新藥,不僅讓人聽話,還能讓人學會絕對服從。
並且,不需要像U系列藥劑那樣,還要配合心理醫生做人格重塑,才能讓一個人徹底新生。
在控制方面,這款藥劑使用起來就簡單得多了。
可惜,新藥還有點小缺陷,一個絕對服從的奴隸有使用限期,時間到了,人就會成聽不懂話的傻子,然後,再從傻子變成植物人。
也因此,他需要在藥效時間裡,利用好這小子,這才不會白費了他的存在。
暮沉有些遺憾地點評:
「哦,我剛才看管家先生的表情,還以為會要了他的命呢,不過,跟著奧克蘭先生的人,挺可憐的,有抗體也不分給出來。」
聽著他的話,奧克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、
如果前面的問題,是在擔心自己的下場,那現在……是在打聽抗體,想辦法自救嗎?
這小子的掙扎方式倒是挺體面的。
人已經落入他的手上,奧克蘭拋開那些不對勁,不介意繼續陪他多聊一會兒。
「不是我不給他抗體,而是,抗體只有一份。」
老人的語氣中,也含著淡淡的遺憾。
暮沉聞言,瞭然一笑。
「只有一份抗體,這做法,很霍華德。」
暮沉跟里斯互咬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而是七年。
這麼長時間,足夠他發現不少有價值的情報,和對敵人了解。
喜歡趕盡殺絕,除了自己,誰的命都不是命,手邊一切的人都是可以為自己犧牲的一次性物品。
抗體、解藥,這種東西,當然只需要準備自己那一份。
不為別的,就是不給敵人任何翻身的可能,即使有可能會誤傷自己人。
里斯·霍華德被霍華德的機制養大培訓出來,做法一脈相承。
奧克蘭笑了笑,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。
他心情太好了。
時間跳進成功那一格,對面的人依然坐在原處……棋子已成。
「好了,不說那些,我們回到正題吧,既然,你已經從叛徒的嘴裡知道我的計劃,那你應該很清楚,我想要你做什麼。」
奧克蘭一邊在心裡盤算著,一邊道:
「江以寧這小姑娘也是個難搞的主,以傳話方式,我猜她多半不會相信,嗯,所以,接下來,我會儘快按排你跟她見一面,到時候,你當面跟她說,讓她按照我的要求接下一個研究專案。」
「沒有多少時間了,依我對老霍華德的了解,里斯回來這麼久沒有露面,也沒有任何行動,多半是在接受封閉式的懲罰,我要這段時間內做好所有準備,等他一出來,就立即行動。」
「而你——」
老人話還沒說完,對面的人忽然拖著腔調長長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「我說呢,那傢伙怎麼按耐得住,封閉式懲罰?」
奧克蘭神色一頓,猛地抬頭,看向暮沉。
書房內的空氣像被什麼分成兩半,一半是老人那邊的凝滯和疑惑,一半是暮沉這邊的懶散和無所謂。
兩邊的氣氛在碰撞。
暮沉像沒察覺奧克蘭的異常似的,做著若有似無地思考模樣,想不出來,便隨口提問:
「奧克蘭先生,跟我說說,霍華德的懲罰,都有哪些嗎?」
男人非常有請教人的自覺,一邊問,一邊展露友好的笑容。
彷佛這樣做,別人就不會好意思拒絕回答他的問題一般。
奧克蘭緊盯著他,又沉吟了幾秒,目光不動色聲地瞥向管家所在的落角。
不過是一分鐘左右的時間,那個落角已經安靜了下來,而一分鐘之前還在痛苦掙扎的管家,沒有任何動靜地躺在地板上,身體依然維持著蜷縮的姿勢,一動也不動。
那邊的光線不足充,甚至看不出地上的人還有沒有生命跡象。
宛如死人一般。
目光轉回來,落在對面的人身上。
男人依然是那副樣子,懶懶散散的,好像他身體內並沒有發生什麼不好的狀況。
奧克蘭目光再次移動,不知道第幾次看向自己的腕錶。
分針早就過了他心心念念那一格。
即使是因人而有所差異的發作時間,也都過去了。
但為什麼——
奧克蘭神色開始崩裂:
「你……」
暮沉彷佛這個時候才發現老人的異常般,歪了歪腦袋,恍然大悟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「奧克蘭先生,是在奇怪我為什麼沒有像管家先生那樣痛得打滾嗎?」
聽到這話,看到這神態,奧克蘭如果再看不出情況,那就真的是個傻子了。
「你?!你有抗體?!」
暮沉大方點頭。
「是的,我有抗體。」
「不可能!」奧克蘭再也坐不住,猛地站起來,卻又因為年紀問題,動作太猛列,很快就摔倒回去。
他坐在那裡,不住地喘著氣,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面的人,嘴裡重複道:
「不可能!」
暮沉輕嘆。
「不管你信不信,我就坐在這裡了。」
「我反而奇怪,為什麼我都把底牌亮出來了,奧克蘭先生還不問我為什麼會陪你坐在這裡,繼續那些無聊的對話。」
「是因為我傻嗎?」
奧克蘭大口地喘著氣。
「你,你到底是什麼人!在我的莊園做了什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