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斯汀聞言，忍不住抬眸打量了眼前這個華國人一眼。
他和海登都是奧克蘭打算安排給江以寧的團隊，目的就不用說了。
江以寧這幾天招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散兵，做小專案可能夠用，但想碰觸「造神計劃」，靠那些人絕對不夠，她就是把自己累死，也摸不進核心。
最好的方法，當時是慢慢來，一點一點地培養一批完全由自己把握的人。
但她不可能到。
里斯和奧克蘭都不可能給她這個機會。
就是那批散兵，也幾乎是里斯和老霍華德安插的人，當然也有奧克蘭的人。
架空江以寧，控制江以寧。
「這，暮先生，你應該已經知道，海登是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暮沉打斷他，「我不在意，你讓他走一趟。」
賈斯汀心裡暗暗砸舌。
霍華德內部，明面上看，有兩個陣營，一個是奧克蘭為首的老派成員，其組成幾乎都是從最開始就跟著「造神計劃」走的，一個是里斯為首的新生代成員，主要成員過半是實驗室里出來的實驗品。
前者人多，但內部心思也多，後者人少，幾乎被裡斯絕對控制著。
人這種生物，心思想法一多起來，就很難不各自為政，也因此，有些人的頭上雖然頂著奧克蘭陣營，但並不完全跟奧克蘭站在一條線上。
但凡利益上有衝突，他們會毫不猶豫狗咬狗。
海登在明面上，就是這樣一個人，屬於奧克蘭陣營，卻有自己的小九九。
利益一致的時候，他會跟奧克蘭一起對付里斯，其他時候，奧克蘭也要為他的利益讓路。
明面上是這樣。
實際上，海登是個徹頭徹頭的奧克蘭派，比書房裡的任何人都要忠誠，在人前裝出一副「只是掛靠」的樣子。
他是奧克蘭放在外面的暗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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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海登這樣的棋子不多，毀一顆就少一顆。
奧克蘭自己都不捨得隨意動用，培養了這麼久，就是在等江以寧這一刻了。
按照前幾次的接觸來看，奧克蘭根本沒有暴露的意思，指望利用海登和他一明一暗唱雙簧了。
這小子卻……
怪不得奧克蘭能氣紫臉那麼多次。
暮沉這小子每一步，都是奔著掀桌子去的，根本不會為奧克蘭考慮以後，能不氣才有鬼了。
想到這裡，他又暗罵自己，這本來就是一場戰爭，傻了的人才會期望敵人能見好就收。
換作是他自己，也會想辦法吃干抹盡。
賈斯汀默默按下想法，頓了頓，還是做了提醒：
「暮先生，海登可能跟我們這些人不太一樣，奧克蘭先生對他有救命之恩，所以……他也許不會輕易屈服。」
沙發上的年輕男人不知道聯想到什麼，聽完他的話，忽然低啞地笑了聲。
「沒關係。」
說著，他抬眸往書房另一個開會團方向看了過去。
賈斯汀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，助理薩維正正地入了眼。
那個瞬間，一股寒意驟然從腳底慢慢爬了上來，一點一點地把人纏繞起來。
……連他們這個位置的人都要被替換掉嗎？
這一點，賈斯汀是真的沒有想到。
在他看來，他們跟助理管家、傭兵那些角色不一樣，「技術崗」是不可以也不可能被替代的。
如果剛才他們不願意跟這群入侵者達成協議，那……他是不是也要被替換掉？
意識到這一點後，他不由得一陣後怕。
這些華國人，是瘋子。
賈斯汀暗暗苦笑。
敢跑到霍華德的地盤，做到這個地步，本來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膽子。
會議進行得差不多，一行人又待到之前慣常的日間，才被允許陸陸續續往外走。
賈斯汀走出主宅，就在庭院等待著上車的一點空隙，回頭朝奢華的建築看了眼。
過不了久，這裡面的人，大概會徹徹底底被清洗一遍吧？
奧克蘭還妄想反撲——
「哈哈哈哈笑死我了，那老頭真是一刻也等不了，屁股沒坐下就急著送人頭。」
空下來的書房裡，突然間響起陣陣爆笑聲。
說話的人，當然是精力過人，不知道累為何物的向以軒。
祁情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闆椅上，視線盯著面前小巧的膝上型電腦，手指則在鍵盤上飛快躍動著，對那股刺耳的笑聲，充耳不聞。
跟他直線對著，坐在沙發上的暮沉也舉著手機，跟電話里的人低聲溝通，眸子都沒有抬一下。
還好，向少的話並沒因為這兩個冷漠的傢伙，就丟到了地上。
蘇瑞曦十分捧場，扒著沙發背，半跪半趴地扭過頭來，興沖沖地一起八卦。
「他咋啦？被弄死了？」
向以軒頓了頓，有些遺憾地搖頭。
「那倒沒有，那些傭兵還怪聽話的，跟他們說暫時別把人弄死，他們真的聽進去了。」
連虐囚都沒有。
不是說，這些在M國很常見嗎？
害他還特意把這話安排給了那群傭兵。
「哦。」蘇瑞曦的興致也瞬間低了不少，「那他咋了？」
向以軒聳了聳肩。
「就那樣唄，一進到禁足他的房間，老傢伙就開始挑撥離間，想慫恿那些傭兵把他們的頭頭給幹掉，取而代之。」
「老頭以為我們沉哥給的五千萬，是給整個傭兵團的價格。」
想想就知道，他們家沉哥會這麼摳門嗎？
當然不會！
這不，資訊差讓老頭覺得，傭兵頭子一定會把大頭的錢吃掉，那些小兵分不了多少，他只要出點小錢，就能達到目的。
一時間，都不知道該說老頭天真好，還是說他摳門好。
蘇瑞曦撇撇嘴，徹底沒了興趣。
「哎，沉哥。」向以轉扭頭，沖暮沉喊了聲，「卡特爾那傢伙讓人來問，要怎麼處理。」
沙發另一邊的暮沉動作頓了一下，才朝這邊看過來，但沒有說話，只抬手指了指手機，表示在忙。
蘇瑞曦道：
「沉哥在給大哥做報告，後面應該會陸續安排人進來。」
說著，他忍不住伸了個大懶腰，歪扯著嗓子輕了口氣。
「未來幾天，大概要忙死了，哎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