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有沒有用，伊蕾娜還是想方設法做了她認為可能用得上的預防措施，並且，還悄悄叮囑傑克，一定不能離開江以寧身邊。
在她忙碌的時候，「神邸」的內網也開始瘋狂議論「里斯拜訪江以寧」這件事。
如同伊蕾娜所想的那樣，遞拜訪函這個動作，太正式，也太重視。
就算在霍華德，除了嚴肅正式的場合，比如重啟會議這種等級的會議，才會使用書面信函的方式，去做宣告或者通知。
平時，大家都忙著工作研究，也不是什麼公開場合，幾乎不會沒有人會上升到遞帖子這么正式。
里斯這一手，簡直給大家開了眼。
同時，無一例外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。
他這麼做，到底有什麼目的？
總不可能只是拜訪吧？
「其他暫且不說，里斯一回來，第一件事就是給了江以寧拜訪函，可見他把江以寧放在多麼重要的位置上。」
「的確，不管是把江以寧當成敵人還是朋友，擺在首位是沒跑的了。」
「我覺得吧，他已經把自己的意思說得很清楚了，祝賀江以寧，並且探討專案，畢竟，『祝賀』到底是字面上的意思，還是反話，都是他說了算。」
「看來，今天有得熱鬧了。」
「可惜江以寧搬到了三十六樓，沒辦法再現場吃瓜。」
「放心，訊息會傳出來的，畢竟江以寧對那幾個剛招進去的大小團隊，控制力一定不高。」
「看來里斯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江以寧，他這麼搞也不怕江以寧和奧克蘭聯手起來，反殺他啊！」
「這大概就是封禁『神邸』內外的目的了，兩人聯手也很難做到即時通訊，奧克蘭要是只為了方便通訊，人長期留在『神邸』的話，那他外面的經營就會被裡斯吃掉。」
「也不知道奧克蘭知道里斯的行動後，會有什麼想法？」
「……」
在內網瘋傳了兩三個小時後，里斯的行動也終於傳到了奧克蘭莊園。
只不過，奧克蘭本人還沒有機會接觸到外界任何的新訊息。
被暮沉那幾個狂妄自大的臭小子硬控了兩三天，他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怒火衝天，和扭轉干坤的信心。
除了絕望和萎靡外，他什麼都沒有了。
那幾個臭小子倒沒親自做什麼，僅僅把他和助理禁錮在臥室里，每天定時派人送來吃食，不讓他接觸任何外面的訊息。
奧克蘭不是沒想過辦法，從試著接觸並收賣送吃食的人，到忍無可忍的威逼利誘，無一例外，全失敗了。
幾次之後，不管他再做什麼，只要過火了，他們就會利落地報復到他的孫子凱文身上。
終於在凱文撲過來抱著他大腿央求，他不要再反擊，乖乖聽話的時候，他不得不認命，向那幾個臭小子低頭妥協。
等雙方再次面對面坐下來準備談話的時候，他就知道，他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性。
就這麼幾天的時間，一份貫穿他整個人生，有著完整時間鏈的犯罪記錄，放到了他的面前。
裡面甚至還附帶了嚴謹的證據鏈。
這份東西，一旦面世，他只有身敗名裂，鋃鐺入獄的份。
奧克蘭麻木地翻看，裡面有很多事情和死在他實驗室的人，他早就忘記了的。
或者說，他從來沒有把那些人當人看，他們只是他的實驗材料。
誰會去分辨自己吃過的麵包長得有沒有區別？
可現在那些人的照片，卻清清楚楚地附帶在資料上。
刺眼得很。
如果早幾天看到這份資料，他還能辦法截下來，可現在，大概他一動彈，就會被這幾個臭小子送到了他的對手手裡吧。
他，無力回天了。
奧克蘭正陷入人生中最大的低俗，心情差得無法形容。
然而，人的悲歡從來都不會相通到一塊。
比如此刻，那幾個礙眼的臭小子，正起勁地嘲笑。
「哈哈哈這老頭好憔悴，像老了十歲似的，你們誰虐待他啦？」
「沒有，你不要亂說，誰會那麼缺德虐待一個八十的老頭。」
「跟這老頭，還要講德嗎？」
「是不是有人跟他說了，他的老夥計打算捨棄他的事？」
奧克蘭本來是不想也沒有心情去理會那幾個臭小子，但聽到最後那一句，眉頭立即皺起來，脫口反駁：
「你們胡說什麼！」
那幾個或躺或靠，嘰哩呱啦聊天的年輕人頓時停住了話頭，「刷」地扭頭看向了他。
只不過，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。
「喲，提到這個就能恢復精神了？這麼神奇！」
「這老頭真像打不死的小強，忒頑強。」
「禍害嘛，遺千年很正——」
奧克蘭已經沒有心思去管他們的嘲諷，只想知道他們剛才那句話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！
第一次為資訊缺失感到恐慌，不安幾乎是席捲而來，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。
這些小鬼，憑什麼這麼說！
「你們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！」
老頭的心慌已經壓不住，露了出來。
向以軒笑嘻嘻。
「哎呀，『奧克蘭先生』，你先別急嘛，我們按照順序來，事情一件一件，慢慢聊。」
奧克蘭微眯起混濁的眼眸，盯了他的臉半晌，才道：
「你們先跟我說，這幾天發生什麼事？」
向以軒笑道：
「事情還挺多的，先跟你講一件，你最關心的吧，你的小里斯，出來了哦。」
坐在沙發一角，半倚著身子，目光盯著膝蓋上的膝上型電腦的祁情，頭也沒抬地接著道：
「里斯·霍華德出來後，做了兩件事，第一，他給以寧遞了拜訪函，拜訪時間還沒到，事情也剛開始發酵，可以晚一點聊，你可能更在意第二件事，你名下有兩個驗實室被舉報了，負責人已經被帶調查，我了解了一下，應該凶多吉少，所以，我幫你準備了切割材料，要不要切，你可以自行決定。」
「不可能！」奧克蘭根本不相信，用力一拍扶手，怒道，「我的名下所有驗實室都已經打點過，沒有人敢動我！電話！給我手機，我要打電話！」
祁情抬頭，看了沙發另一邊正在打電話的暮沉一眼。
暮沉摁住話筒，微揚下巴。
「給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