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近，那邊的傭兵就動了。
其中一個，看上去是這隊領頭的人從中走了出來，態度恭敬地打招呼：
「江小姐。」
也不知道學了多久，江字音發了挺的標準「jiang」音。
在「神邸」里，這樣稱呼江以寧的，算是挺少見的。
大多都是似是而非的接近音。
江以寧看了他一眼，微微點了下頭，正準備說明目的，對面的傭兵卻先一步有了動作。
他打完招呼，就往旁邊挪了一步，做出讓路的動作。
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事先商量好，他一讓，其他傭兵也跟著讓路。
關卡重重的出入口，瞬間看到了外面的景色。
其他人已經多久沒有清晰看到出入口的大門了呢？
小半個月是絕對有了的。
這些人，能讓這些傭兵爽快讓路的，也只有里斯和老霍華德出入的時候了。
沒想到江以寧也享受了這個待遇。
是不是也算說明，江以寧在里斯面前的地位非凡？
不過，躲在旁邊暗中觀察的人，沒能從中獲取到更多的資訊，就眼睜睜地看著江以寧理所當然地走了出去。
下一瞬，出入口重新被布防遮擋起來。
只花了不到一分鐘，離開「神邸」，坐上提前準備好的車。
伊蕾娜的表情還定格在難以形容當中，說難看也難看，說無語也無語，除此之外，還糅雜了糾結、煩躁、愁人等各種複雜的情緒。
巴不得天下大亂的，不僅只有她們，里斯也一樣。
車子緩緩啟動，身後那棟巨大的、高聳的大廈，漸漸後退、縮小。
伊蕾娜看了眼後視線鏡，視線回到江以寧身上。
「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里斯會給你放行？」
江以寧大概是因為很久沒出過門，目光一直看著外面飛快倒退的景色，聽到她的問話，也僅僅「嗯」了一聲，算是回復，並沒有改變自己的姿勢動作。
伊蕾娜糾結了會兒，又追問：
「你跟他，該不會揹著我談過什麼吧？」
江以寧終於有了別的動作。
她緩緩轉過頭，面無表情地看了過來。
那表情，彷佛在她面前的，是一個特別讓人不悅快的東西。
伊蕾娜當然知道的話踩雷了，不過——
她狡辯：「我總不能猜，你跟里斯有默契，能互相了解吧！你聽這話，會更不高興好吧！」
江以寧點頭認同。
「的確，我現在更不高興了。」
伊蕾娜暗暗撇嘴，心想，我也很不高興好吧！
除了這兩個可能性，還能有別的嗎！
死女人，對誰都好，就是對她不好，還愛給她當謎語人！
什麼都要她自己去猜！
這也算了，猜得不對還不高興！
那就什麼都跟她說啊！
伊蕾娜不停地腹誹著，周身散發出能聞到味兒的怨念。
「你不是向來自詡聰明麼？怎麼沒猜到？」
耳邊傳來江以寧略帶嘲弄的聲音，伊蕾娜身體微微動了一下，腦子已經自動順著她的話，開始思考。
只花了幾秒，她就找到了根據。
早在她幫江以寧收集藥材的時候，就有痕可尋。
如果沒有里斯的授意，她外面再多可用的人，也不可能只花兩三天就把需要的藥材收集好，並送到江以寧的手上。
也許，藥材能卡在外面，卡到「神邸」解封為止。
還是她自己親自試出來的原因……
伊蕾娜有些尷尬，試圖給自己挽回一點面子。
「我一時間沒有聯想起來。」
江以寧淡淡撇了她一眼，視線再次回到車窗外。
車子很快就來到莊園的關卡。
一直得到快速放行。
過了關卡後，車子就進入了莊園的範圍。
江以寧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到這邊來。
當然，不管在哪個地方，都不是她的私人空間，來不來的，也沒什麼需要特別在意的。
十點四十五分，車子駛過了江以寧之前暫住的別墅後，前方就可以看見霍華德莊園的主建築物。
奢華氣派的經典歐式建築。
三分鐘後，車子停在主宅前面的庭院空地上。
這裡還停著好幾輛豪車。
江以寧沒有在意，推開車門下車，視線直接掃向前面的豪華建築。
她第二次到這裡來。
第一次是深夜，後來她就被這排住進後面一些的小別墅里。
這應該能算是她第一次，正眼看清楚霍華德最重要的建築物之一吧。
雖然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。
打量的視線還沒有收回來，耳邊忽然傳來一聲「咔嗒」的聲響。
是停旁邊的車傳過來的，有人從車上下來了。
江以寧下意識看過去。
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老臉。
不是誰，正是奧克蘭本人。
老人還沒站穩，車子后座的另一扇車門也開啟了，同樣鑽出來一個人。
這個人跟江以寧共用一個下車位置，他一出來，幾乎就要貼到江以寧的身上。
江以寧眼角微微抽動了下，仍站在原地，沒有動彈。
除此之外，車的駕駛座、副駕座也同樣有人下車，但她已經沒空去關心，直直地站在原地。
直到自己的手被溫熱乾燥的觸感包裹住，她才回過神，想把手抽回來。
抽了兩下，沒有抽到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著聲音，以極低的嗓音說道：
「你答應過我不會過來的。」
同樣低的啞聲傳進她的耳朵：
「我只是答應不會摻和你的『探望』。」
沒有答應不過來看他想看的人。
好好好。
玩這種文字遊戲是吧！
江以寧恨恨地藉著握拳的動作，用修剪整齊，短得可以忽略不計的指甲，狠狠地摳了男人的手心一下。
男人皮粗肉厚，她這點小動作根本破不了他的防。
不僅沒傷害，還有點癢。
男人低啞地笑了聲，用力捏了捏女孩柔軟似無骨的手，很快就鬆了手。
「去吧，我就呆在車裡，不會露面，別擔心我。」
就好像，他特意跑這一趟，就是為了這幾秒鐘的相處而已。
兩人的對話是藉著下車人多的混亂，等幾聲有力的「砰砰」關門聲起落後，男人就主動錯開身，跟女孩拉開了距離。
就像沒有人注意到這幾秒發生過什麼事一般。
那邊，奧克蘭被副駕座的人攙扶住，花了點力氣站穩後，才轉頭看向這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