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亞的臉色蒼白了不少，顯然，伊蕾娜想到的事情，他也能想到。
男人腦袋當即再低下了幾分，人也往後退了兩步，碰也不敢碰江以寧遞過來的車鑰匙。
「江小姐！」
江以寧淡淡地看著他。
「怎麼？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男人張了張嘴，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。
江以寧並沒有直接說明要換人。
但是，他要是就這樣拿著鑰匙回莊園說換車，先生一定能明白江以寧的意思。
以她目前的受寵程度，別說換一個人，就算她要換一層研究室，先生也不會說什麼，直接滿足她。
對先生來說，這些不過是小事情，既不會為難，又能哄孩子高興，順一下她的意思又何妨？
啞口無言了半晌，他才啞著嗓子道：
「江小姐，一輛車而已……您的身份，手上有幾輛代步車，再正常不過……你可以……」
伊蕾娜先嗤笑出聲。
「什麼一輛車而已啊，是一輛破車好吧，連啟動都成問題，不換掉留著占地位，你以為車位不要錢啊！」
哦，在霍華德範圍內的車位，以江以寧的身份，當然是不要錢的。
但並不妨礙破車礙事，該被處理的事實。
這人什麼腦子結構，竟然覺得留下他也沒什麼，真當以為別人猜不到他的雙重間諜的身份嗎？
利亞微微側過頭，目光帶著凶意，掃向幸災樂禍的伊蕾娜。
除了凶意，還有一抹不難發現的警告。
伊蕾娜不由地挑起眉。
哦，這是要自爆的意思嗎？
他背後要是沒有里斯撐腰，正常情況下，不可能用這種警告的眼睛看她。
畢竟，只有里斯的人，才會覺得她倒向江以寧，是一種背叛。
即便里斯先扔掉她，她也不可以背叛里斯分毫，必須把忠誠貫徹到底。
如果放在以前，她也許會，但現在——
伊蕾娜掃了江以寧一眼。
哼，誰給得更多，她還是能分得出來的！
雖然江以寧也很冷漠，也很氣人，但有一點，里斯是怎麼也給不了她的。
里斯不會哄她，甚至連給她畫餅都懶得做，更不會給她許諾任何東西。
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傻愣愣地追隨他。
而江以寧會！
江以寧也比里斯更有人情味。
許多事情上，都是放手讓她自己去干，不管做出什麼結果，江以寧不會回饋冷言冷語。
越是靠近江以寧，她就越不會橫跳到里斯那邊。
伊蕾娜收回目光，毫不客氣地點破：
「幹嘛瞪我？覺得我沒出面保你，很有問題嗎？」
這話的意思幾乎算是攤牌。
利亞的臉色變得更難看，卻一個反駁的單詞都說不出來，只能收回目光，咬緊牙關。
他還以為，這個女孩是個好糊弄的，加上他背後的人是霍華德先生，她就算再多不滿，也會忍耐下來。
哪裡想到她竟然就不聲不吭地扔下個大炸彈，一點準備時間都不給他。
江以寧拎著車鑰匙的手一直半抬著。
見對方半天不接，她也不生氣，隨手往桌面上一扔，淡淡道：
「鑰匙放在這，就麻煩你了，利亞先生。」
也不給人回應的時候，她偏頭催促伊蕾娜：
「走了，既然大家都來了，我們也早些過去吧。」
說著，拿起平板電腦，就徑直往外走。
伊蕾娜笑嘻嘻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「來啦，急啥呢，還有十二分鐘，就讓他們等等唄。」
如今江以寧是最高階的那一個，就算遲到，也沒人敢說什麼。
「沒必要。」
伊蕾娜聽她這麼回應，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。
「你給面子別人，別人可不一定會給你面子，看著吧，一會兒肯定有人要找你的茬信不信？」
江以寧年輕，又是個女人，還是華人面孔，debuff簡直疊滿了。
就算有父親撐腰，也阻止不了有些人要在背後搞霸凌。
畢竟，拿捏住江以寧，就等於拿捏住三十六樓，變相等於間接把父親的「賜予」收入囊中。
用華國人的話怎麼講來著？
搏一搏，單車變摩托，賭一賭，摩托變吉普。
「不給就不給，無所謂。」
伊蕾娜「嘖」了聲，懶得跟她爭論，索性換了個話題。
「哦對了，你要的藥材，沒有阻礙的話，今天就能給你弄回來，多虧上次打通了渠道，這次快多……」
兩個女人邊走邊聊，聲音也漸行漸遠，直到再也聽不清。
客廳里沒有了其他人，被留下來的男人也不裝了，直起腰，從來到三十六樓後，第一次露出兇狠的目光，瞪視著已經女人消失的方向。
好一會兒，他才收回視，瞥向扔在桌面上的車鑰匙。
半晌，深吸口氣後，最終還伸手拿了起來。
將鑰匙緊緊握在手心裡，男人不再猶豫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客門口的時候，一道虛弱的聲音突然喊住了他。
「利亞。」
他頓住腳步。
諾拉從角落走出來。
她先看了看對方手裡的東西，才抬頭看向對方的眼睛。
「……我也要去嗎？」
利亞頓了頓，眸光微閃，打量了她幾眼後，才道：
「不知道，你留在這裡等訊息吧，我確定情況後再聯絡你。」
諾拉沒說什麼，點了下頭，便退回了角落。
男人繼續邁開步伐，不一會兒，就出了三十六的樓的起居區，走進了電梯。
幾秒後，電梯面板的數字開始往上跳動。
而別一邊，江以寧和伊蕾娜也來了會議室。
雖說是碰頭小會，但既然是一個全體都有的小會，人數還挺多的，便定在三十六樓最大的會議室里。
還沒走進去前，裡面還有不少此起彼伏的議論聲。
在江以寧出現在門口的瞬間，這些聲音便像被摁了暫停鍵般，瞬間消音。
所有人「唰」的一下，全看了過去。
江以寧向所有人點頭意示了下。
雖然三十六樓進行的面試次數不多，但因為有些人是代表整個團隊進行的面試，這會兒，坐在會議室里的研究人員，也有好幾百號人，江以寧也暫時只認得幾個零散的人員和各個團隊的隊長。
在幾百道目光的注視下，她淡然地走向主位，並坐了下來。
而伊蕾娜坐到她的左手邊，地位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