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大方示意：
「請。」
馬丁遲疑地看了她一眼，猶豫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問道：
「霍華德先生，有沒有……有沒有說過，如果你的研究失敗了，會給予什麼樣的懲罰？」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緊地盯著江以寧。
可不，這個才是重點！
如果有懲罰，他們可不願意陪她鬧下去！
最後趁著江以寧的團隊才剛建起，手上沒有任何屬於團隊的專案，沒有那麼多離開團隊的限制和要求，趕緊抽身離開。
他們是想尋找往上爬的機遇，可不想拿前途和性命作賭資！
江以寧偏頭想了想，才道：
「對我，應該是有的。」
眾人聞言，面面相覷。
顯然，江以寧跟霍華德的談話，是以個人名義進行的，並沒有帶上團隊。
這種情況在「神邸」也不是沒有過，結局多半只處理團隊首腦，團隊成員就地解散，檔案回到人力資源庫。
熟知霍華德水深的人都知道，大多數人這已經等於被判「死刑」，後面不會再有新團隊挑選錄用，而霍華德從來不養閒人，這部分人很快就會被淘汰出去。
剩下的小部分人，會因為手握的術技沒有替代性，而倖存下來。
有些人現在就幾乎可以分辨，在會議室里的人，哪些會被淘汰，哪些能存活。
伊蕾娜掃一眼，就猜到這些人在想什麼。
不屑地冷哼了聲，她傾身湊到江以寧耳邊，低聲說了這些人的想法。
「……多半會有人要鬧著退出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在霍華德內部，團隊成員可不像外面的研究室那麼自由，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，加上有父親在背後，江以寧在團隊裡，有絕對的地位和話語權。
只要她想，把人隨便耗死，也不過是一兩句話的事。
不過，就江以寧這人……伊蕾娜大概能猜到她會怎麼做。
果然下一秒，就聽到她說：
「想退出就退出。」
伊蕾娜一點也不意外地翻了個大白眼。
在她看來，這群人見著利益就舔過來，發現有坑就想跑，只要好處，不願承擔風險，怎麼這麼會想呢？
當她開福利院，福利可以隨便拿？
如果是她，必須把人留下！
這種人就活該被拿去當耗材，當探路石！
想跑，沒門！
可惜江以寧不幹這種事。
有時候，真覺得這女人多少有點太聖母……雖然她也很清楚為什麼江以寧不幹這種事。
這種人就算在江以寧手上逃過一次，也會在裁死在下一次選擇中，不會有任何意外，她動手與否，都不會影響到他們的最終結局，當然就不想髒了自己的手。
與其說她聖母，不如說她冷漠。
伊蕾娜很清楚，除了她真正在意的人外，這女人的心還是很冷硬的。
撇了撇嘴，伊蕾娜裝作不爽地回了她一句「隨便你」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江以寧的話說完後，竟然好一會兒都沒有人說話。
伊蕾娜看了幾眼就知道為什麼了。
最下面的人指望著上面的人先做出表態，一層一層往上疊之後，最上面的兩個人，海登和賈斯汀卻紋絲不動地坐在那不動。
別說，看他們的模樣，還真有幾分「我們是一個團隊，不會隨便退」的大義凜然感。
當然啦，只是看上去像。
這裡是M國，最奉行個人英雄主義的地方，可不會像華國那樣，總會時不時冒出一些莫名其妙就願意為集體犧牲的傻子。
伊蕾娜心裡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想發笑。
再逼一逼，總有人會坐不住。
江以寧沒在意身邊人變幻不停的表情，等了片刻，抬眸掃了一圈會議室。
確定已經給到足夠的思考時間，她再次發問：
「還有其他問題嗎？如果沒有，我們就進入下一個環節。」
果然，一聽要結果這部分的話題，坐不住的人就跳了出來，喊道：
「等等！」
伊蕾娜不耐煩地撐著腦袋，側身半倚在會議桌上，連是誰在喊話都懶得看。
只覺得應付這些人太浪費時間，將一個碰頭小會變成扯皮大會。
這些蠢貨，為什麼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呢？
江以寧看向那個人。
那人就坐在馬丁旁邊，看上去也是差不多的年紀，深色的膚皮，讓他看上去多了一抹兇悍之色，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，一開口就能大概猜到他的出生地。
而他身後，坐著的幾個人，跟他有著一樣的膚皮，
江以寧開會前有看過他的資料。
「辛格先生，你有什麼問題？」
「江小姐。」那人用高傲的眼色掃向江以寧，「難道你不覺得，人應該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嗎？」
江以寧疑惑：
「當然應該。」
「你能有正確的邏輯思維，那就好。」那人點頭，微微揚起下巴，語氣里多了幾分強勢，「團隊成立在前，你給團隊帶來風險在後，攬下GP012前，也沒有跟團隊成員商量過，說你自作主張也不為過，這種情況下……你是否要在這裡給我們一些承諾或保障呢？」
他說後，會議室里響起些贊同的聲音，都覺得他說得有道理。
江以寧沒有阻止聲音，等會議室恢復安靜後，才不徐不疾地開口：
「我給團隊帶來風險……是事實，不過，辛格先生，你似乎搞錯了序順。」
那人皺眉。
「我搞錯什麼序順了？」
江以寧一副無所謂的態度：
「在團隊成立之前，我就已經帶來了風險，而你們，是在知道風險的情況下，參與我的招募，不是嗎？」
眾人一頓，回想之後，發現還真的是這樣。
江以寧早在重啟會議的時候，就已經搞了大事情，向里斯發出了宣戰，明示自己要取代他。
有這一層在，她後面做什麼，都是沖著這一點而去的。
跟里斯搶權的風險，難道會比一個研究專案失敗小嗎？
肯定不會。
說不定，研究專案還沒開始，雙方鬥起來，就會立即有折損，到時候死的人又怎麼說？
他們知道這一點，還是來了，當然就是拉受了風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