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斯挑眉。
「哦？所以，以寧這是打算威脅我嗎？」
他說來打消她的想法，她卻認為這是有效談話。
顯然，想打消她的想法，就必須付諸她滿意的行動，不然，打消是不可能打消的。
江以寧聳了聳肩。
「隨便你怎麼理解都可以，雖然我並沒有威脅你的意思。」
鬧了那麼多不愉快，她自己的情緒都還處在不愉快的狀態下呢，誰還有功夫去管他怎麼理解她的話。
反正，有些事，她一定會做。
這條路走不通，那就換一條路，不可能因為一條堵了，她就要一直站在死路上，什麼也不做。
里斯有些無奈地看著她。
「以寧，昨晚你能冷靜處理，我還以為你是理智的。」
江以寧聽到這話，忍不住想笑。
「里斯先生，你這話未免太自大了些，不聽你的，就是不理智，你還能代表理智啊？」
女孩的話明顯帶了刺。
里斯輕嘆。
「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，以寧，我只是希望，你別太小瞧我們的『父親大人』，他的腦子也許沒有我們聰明靈光，但他一定比你狠毒百倍，這意味著什麼，你不可能不明白。」
人太過單純的情況下，不管他怎麼聰明，都不可能分析得出惡毒之人的行動。
因為他根本想像不到那些人能做出什麼，會做到什麼程度。
以江以寧的情況，面對父親時，最多只能感知到有危險，但什麼樣的危險，危險會以什麼樣狀態降臨，她一定無法推測。
江以寧笑了聲。
「我從來不敢小看你們。」
你們。
一個簡單的單詞，將女孩的想法顯露得清清楚楚。
在她眼裡，里斯和「父親」是一樣的。
沒有任何區別。
她可以跟里斯·霍華德聯手，解決「父親大人」，同樣也可以跟「父親大人」合作，解決里斯·霍華德。
哪一種選擇都可以，她不在乎。
當然，在之前，她也會做好這兩個人聯手，合力解決她的準備。
畢竟在這座叢林裡，誰都有選擇的權利。
里斯有些被刺痛，眼角微微抽搐了下，臉上笑意也淺了些。
半晌，他身體往後靠去，一隻手停擱在圓桌上，食指指尖輕點。
「看來，為了留住以寧你，我也不得不做出選擇了？」
江以寧沒吱聲。
里斯又問：
「可以換一個交易物品嗎？」
江以寧頓了頓，看了他一眼，最終還是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，順著他的話問：
「什麼交易物品？」
里斯抬起手，指了指外面。
「我可以幫諾拉延長多一周的性命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江以寧心裡霍然升起一抹荒誕感。
把人搞成這樣，還能拿來做為籌碼……這個人，甚至跟她沒有多大關係。
像猜到她的想法一般，里斯笑著為她解惑：
「以寧之所以沒有立即放棄她，甚至還想著救她，除了身為醫生那點堅持外，更多的難道不是擔心我會用同樣的方式，對你身邊的人出手嗎？你想找到治療方法，以防未來出什麼不可控的狀況麼？」
頓了頓，他盤點般點著手指：
「以寧身邊，現在的人也不少了，娜娜，傑克，還有一位埃德加·坡的新研究員，當然，最重要的，還是奧克蘭莊園那邊的人，對吧？」
江以寧冷眼看著他數，那模樣，就像在盤點他下手的順序一般。
里斯彷佛沒看到她不悅的神色，繼續說道：
「時間多一些，也許，以空真的可以找出解決辦法呢？」
哦，所以，這是對她威脅的反擊？
江以寧輕笑了聲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「我不需要你提供的這個『物品』，維持原來的條件吧，能談則談，不能談就拉倒，里斯先生，請你給個準話，我不想再跟你浪費時間了。」
「你大概已經感覺得到，跟你談話，真的是一件讓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。」
空氣安靜下來。
兩人沉默對視著，誰的臉上，都找不出一塊好顏色。
對峙了不知道多久，里斯長嘆出聲。
「看樣子，我大概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？以寧應該也把我能提的條件，限制死了吧？我不能同行？」
江以寧也不掩飾，爽快點頭。
「當然。」
里斯沉默了幾秒，抬眸看著她。
「以寧占據所有有利條件後，應該願意給我考慮的時間吧？」
江以寧聞言，微微皺眉，總覺得這人在準備做些什麼。
不過，也像他暗含的意思那樣，她只是藉著他不想讓兩人關係更緊繃的心態，才逼著他不得不退讓。
再不給考慮時間，這次談判，多半會像昨天那樣，再次崩塌。
雖然她也沒那麼在意。
「今天之內。」江以寧最後說道，「如果里斯生先給不出回應，我想我們並不合適合作。」
里斯沒理會她那些帶刺的話語，點頭。
「行。」
來來回.回幾次，總算有了實質的推進。
江以寧覺得，她的耐心，也消耗得差不多了。
徹底結束之前，里斯還想說什麼，江以寧卻更快地開了口：
「里斯先生。」
里斯頓住，大方地讓她先說。
江以寧看著他：
「剛開始的合作提議，我希望你也一併考慮。」
指的是，兩個人聯絡合作，讓「父親大人」早一些退場。
里斯有些無奈。
「行，我會考慮的，不過，你最好別指望，我的答案是不會變的。」
江以寧像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，丟下一句「希望能合作」，就率先離開了會議室。
里斯跟在她後面。
出去後，女孩並沒有停下腳步，徑直吩咐了在外面等候的人，把人送離三十六，就離開了這條走廊。
外面，除了伊蕾娜特意留下來的人，就是跟里斯一起上來的兩個人。
見他出來，那個扎著馬尾，代號小A的男人就迎了過來。
「談完了？」
里斯看了他一眼。
他回以一記聳肩的動作。
里斯收回目光，朝電梯的方向走。
回去再聊的意思。
畢竟，這裡是別人的地盤嘛。
那馬尾男人瞭然地點頭，跟上他的步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