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蕾娜的話剛說完，旁邊就傳來一陣沉重強硬的敲擊聲。
咚咚咚。
是跟江以寧隔著一個位置，坐在暮沉旁邊的向以軒，屈指敲擊桌面。
他冷冷地睨著對面那個容貌風格跟他們格格不入的女人，冷笑：
「敢在我面前威脅她……真以為我無視你，就是把你當一回事呢？如果不是你還有那麼點用處——」
不等他說完，江以寧就開口打斷他的話：
「向哥哥。」
向以軒英俊的臉龐布滿冰霜，寫滿了不悅，側目掃了江以寧一眼後，冷哼一聲，倒也沒再繼續說什麼。
江以寧像沒事人一樣沖他笑了笑。
「向哥哥，你能不能幫忙派人把埃德加先生和傑克先生叫下來。」
向以軒抬手沖她點了點。
「你這小傢伙！」
根本用不著給個工具人分那麼多同情心！
這些垃圾，能在死之前做點好事，是給他們自己積德，多抵消以前的罪的而已。
何況，他們不控制她，也會有別人去控制。
把她製造出來的人，都沒有善待過她，他們這些敵人，就更沒必要灑同情心。
話雖如此，他也沒有說江以寧什麼，就乖乖起身去幫她喊人。
江以寧沖他離開的背影喊：
「謝謝！」
向以軒揮了下手，人很快就走出了餐廳。
江以寧放在桌子邊緣的手被一股溫暖粗糙包裹住，是暮沉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收回視線，看向身邊的男人，身體動了動，隨即又想起什麼，坐在椅子上沒動，目光卻悄悄瞥向另一側的二哥。
果不其然，立即對上了二哥的視線。
江亦燁只瞪了她一眼，沒對她說什麼，雙撐著桌面，站了起來。
「伊蕾娜小姐，麻煩你跟我出去，我有話要跟你說。」
二哥聲音里的溫度，絲毫不比向以軒高，冷冷的，裹挾著一股再明顯不過的不悅。
他說話的同時，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往外走。
伊蕾娜掃了眼餐廳的狀況，不需要思索也知道，這些人是想給江以寧和那個姓暮的留些單獨相處的空間。
至於江以寧二哥把她喊出去，多半只是支走她的藉口。
這些人不會跟她說什麼重要的事情，更不會給她好臉色。
剛才她那句話，足以點燃他們的仇恨。
她也知道……她並非一定要說出那句話，江以寧也會回去，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一點也不想給江以寧和這個男人單獨的空間。
這兩個人吃飯前已經膩歪了大半個小時，有什麼話早該說完了，根本不需要這麼點時間！
但，不想歸不想，在這裡她也沒有話語權。
最重要一點，她也不想惹江以寧不高興。
算了。
反正也要回去了。
回去之後，江以寧身邊就只有她一個，只能依靠她，這些人又能做什麼？
伊蕾娜想通，哼了聲，便也站了起來。
「我在外面等你，快點出來。」
說完，誰也不等，揚起下巴，徑直朝餐廳門口走去。
江亦燁往外走了兩步，又想起什麼似的，停住了腳步，看了餐廳里唯二還坐著的年輕男女。
「注意點，不准太過份。」
江以寧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二哥為什麼也會變得這麼壞！
她和阿沉怎麼可能在公共空間裡做過份的事！
不對！
她跟阿沉就從來沒做過出格行為好吧！
江亦燁說完就走了，就怕多看一眼，自己都會後悔。
十幾秒前還十分熱鬧的餐廳，瞬間就剩下了兩個人，偌大的空間安靜了下來。
暮沉就著握著自家小姑娘的人，輕輕一拉，人就被他拉入懷裡。
江以寧有些沒防備，一隻手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膀，另一隻手則環住了他脖頸。
等她穩住身體，整個人已經穩穩地坐在他的大腳上。
「……阿沉。」
暮沉將頭埋在她頸窩，聲音依舊沙啞。
「寧寧先別說話。」
男人摟著她的勁道很大，像是要將她按進自己身體裡似的，甚至讓她有點呼吸困難。
但心理上，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。
他的懷裡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。
江以寧乖乖沒說話，窩靠著他。
僅僅這樣擁抱著，就能給予莫大的滿足感。
如果，能一直這樣擁抱下去就好了。
不再去管什麼身世、實驗，什麼敵人，誰能利用，誰要遠離，誰是危險人物……
統統與她無關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暮沉動了。
他一手輕輕指過她的頭髮，湊到她唇邊，四片唇瓣相貼在一起，或吮咬，或廝磨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壓抑克制住紊亂的情緒，低沉黯啞地喃喃：
「寧寧，不要怕，再忍耐一段時間，再忍耐一小段時間就好了，事情很快就會解決。」
江以寧貼著他臉頰，喉嚨乾澀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我可以等，沒關係，但你，你們一定不能著急，安全最重要……我不想你再受傷了，求求你……」
求字重重地撞擊在暮沉的髒心，讓他渾身僵住。
他的小姑娘，什麼時候說過這個字？
她是江家傾盡心血養大的孩子，骨子裡有江家人的驕傲。
現在卻對他用了「求」。
他這時候才清晰地意識到，自己的身體不是他一個人的，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，為了達到目的，什麼也不管不顧。
暮沉將她擁得更緊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「我答應你，以後都不會再魯莽，對不起，讓你擔心了。」
江以寧摟著他的脖子，搖了搖頭。
「嗯。」
兩人再次安靜地相擁著，沒有說話，就這樣依偎著，直到外面傳來「叩叩」地敲擊聲。
像一個分開的訊號。
暮沉慢半拍後，才緩緩鬆開手，讓她下地。
扶著她站移，他跟著站起來，揉了揉小姑娘的柔軟的髮絲。
「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。」
他的聲音依然沙啞，但已經恢復了平時的聲調。
江以寧仰起小臉看他，勾唇笑了。
「我知道。」
暮沉低頭親了親她的唇角，牽起她的手。
「走吧，我送你出去。」
「嗯。」
江以寧跟他並排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