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斯頓了頓，笑了。
「不是有嗎？能讓我和以寧都想搶的寶貝，父親怎麼會看不出來呢？」
藍眸男人看去像在玩開笑，但話里話外都帶著強烈的暗示。
有一種呼這欲出的引導。
老人微微眯起眼睛，瞬間就想了起什麼。
他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眸，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慵懶和散漫的孩子。
兩人視線對上，里斯又勾唇一笑。
彷佛在確定他心裡的想法一般。
老人眉眼稍稍鬆了些。
奧克蘭那裡有「造神計劃」的核心資料。
一直以來，都是奧克蘭和里斯之間為了那些資料，在明爭暗鬥。
他為了平衡，不得不出手幫著奧克蘭。
如果明暗鬥從奧克蘭和里斯之間，轉到江以寧和里斯之間，他都忘記了前後者，都是為了一個目的。
大概是江以寧那孩子從來霍華德後，就展現了極出色的能力，又自始至終都得一副自傲自信的樣子，以至於，他都忘記了，江以寧也許也會需要那份核心資料。
但隨即，他的眉頭再次捏緊起來，審視地盯著里斯。
「你不是說過，你不需要了嗎？怎麼還跑去跟以寧搶？」
更重要的是，他還親口說自己願意屈服在江以寧之下。
里斯輕嘆了口氣。
「父親，我從來沒說過要跟以寧搶啊！你應該也沒有看到我表現出『搶』的意思吧？」
老人一頓，仔細思索了一下。
的確如此。
這孩子從頭到尾針對的，都是奧克蘭一個人。
「原來是這樣，這幾天你對奧克蘭那邊的動作太多，又跟以寧撞一塊，我以為……唉，你也收斂一些吧，不是才剛跟以寧的關係緩和了些麼？溫和些，你和她不該是敵對關係。」
里斯也不反駁，笑著應了。
「父親放心，以寧懂我的。」
老人聽出他話里意有所指，就像在暗示老父親不懂他似的，但老人沒有放在心裡，只淡淡地「嗯」了聲。
半晌，才道：
「這樣吧，過兩天，先讓奧克蘭多緩兩天，等車禍的事情徹底過去，我再找他談談。」
本來他也已經被裡斯說服，不再打算插手，但架不起奧克蘭賣情懷，才答應給他時間體面退出。
一邊是自己孩子急切想弄死對手，一邊是老夥計多要時間，體面退出。
老夥計已經不打算糾纏，選擇主動退走，他實在找不出不答應的理由。
如今，他只能再跟老夥計談談，讓他退出的速度更快一些。
「不用。」里斯拒絕了，「父親，你跟本叔是朋友，又一起共事了四十年，有些事情，也許不摻和會更好，交給我和以寧就好，當然，我不會做得太過火，以保證父親的承諾為前提。」
老人沉默了幾秒，輕嘆了口氣。
「算了，隨便你吧。」
頓了一下，還是象徵性地叮囑了一句：
「你也就別太過火。」
里斯絲毫不意外他會這麼快就讓步，笑著「嗯」了一聲。
畢竟，奧克蘭身上已經沒有多少利益價值，沒有立即拋棄扔掉，已經算是這位霍華德主宰的仁慈了。
關於奧克蘭的話題結果，老人順勢把話題帶到江以寧身上，裝作關心地詢問：
「你這幾天都去以寧那邊，有沒有看到她研究的進度？」
里斯挑眉提醒：
「父親，才過了幾天。」
幾天時間，別說不可能看得到進度，正常情況下，只是前期的準備時間，可能就需要幾天到幾個月不等，完全取決於專案的大小。
GP012絕對不是一個小專案。
當然，老人本身也必定時時把握住江以寧那邊的情況。
多此一問罷了。
事實上，老人也只是為了接下來的話做鋪墊。
「你的團隊之前不也嘗試過接觸GP012麼？也許，你們可以以這個專案為契機，多交流。」
里斯懶得跟他多說，便十分恭敬地應了下來。
「我會的，父親，事實上，回來之前，我才讓人去把資料準備好，打算明天再去以寧那邊，跟她聊一聊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，也許，我也會參與進『專案』里。」
話是這麼說，可惜的是，他和以寧之間，經常性處於意外之中。
不管開頭多麼好，結果總是跟他所希冀的，相差具大。
這是由於他跟以寧的成長環境不同，所造成的，後天想要扭轉過來，必須花費大量時間，一點一點地修正。
老人滿意極了。
「就該這樣。」
「里斯，你要記住，你們是一體的，不是競爭對手，要互相扶持。」
里斯也愛聽這話，唇邊的笑意燦爛開來。
「我知道。」
老人微抬下巴。
「既然這樣，你就早點回去休息吧，以寧優秀，你可不能輕易出現失誤，讓她扣了印象分。」
里斯聞言，覺得好笑。
他在江以寧那裡，大概沒什麼印象分可言吧？
當下也不反駁，隨便應聲兩句，就打算離開。
老人躺回大搖椅里，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。
那邊，里斯朝臥室門口方向走了幾步後，忽然腳住腳步，回頭。
「父親。」
老人睜開眼。
「還有什麼事？」
里斯笑了笑，搖頭道：
「沒，只是最近幾次過來，看到洛基，感覺他的狀況，好像有些不太好？」
話音落下，老人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過，里斯站的角度，無法看見。
他神色冷了些，但聲音還是像剛才談話江以寧時那樣，有溫情，有愉悅，就是沒有冰冷。
「是嗎？我沒有留意到，明天我讓艾倫看看吧。」
里斯轉回身，淡淡道：
「也有可能是我的錯覺吧，父親別怪我多嘴，那麼，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老人「嗯」了一聲。
原本身上那些淡然舒適忽然全部消失，也沒了閉目養的心情。
等門口方向傳來開合聲，又過了好一會兒後，他才伸手拿起旁邊擱在小圓桌上的搖鈴，用力揮了一下。
搖鈴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不到十秒的時間，艾倫就快步走了進來。
他來到老人身側，恭敬地彎下腰，問：
「先生，你叫我？」
老人陰著臉吩咐：
「讓Dr.羅傑和『洛基』過來見我。」
艾倫頓了一下。
「先生，『洛基』……」
不等他問完，老人就給出了答案：
「全部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