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德加看了傑克一眼，才轉身出了會議室。
問是不可能問的。
正好可以出去外面透透氣。
他也不想對著里斯·霍華德。
性格上也許有明顯差別，里斯言行舉止有些冷淡，禮貌卻非常到位。
但本質上，里斯·霍華德和伊蕾娜·布朗沒有區別，骨子裡都是極期傲慢，不會把底層人當人對待。
當然，江以寧才是那個異類。
「神邸」里，幾乎都是里斯·霍華德、伊蕾娜·布朗這種人。
以前不會覺得有什麼，畢竟，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，但有了對比，有了落差後，人就會不自覺變得貪婪。
埃德加毫無心裡負擔地繞到暗處，給自己點了根煙，舒服地吞雲吐霧起來。
……
會議室內。
馬尾男瞥了里斯一眼。
「里斯，我覺得，江以寧也許不會過來，你還要直接把資料交出去嗎？」
里斯抬眸。
「你在急什麼？」
馬尾男：「……我明白了。」
閉嘴的意思。
不過，也聽得出來，江以寧不出現，他是不會交給出東西。
果然再一次驗證，江以寧就是里斯的莉莉絲。
兩人不再說話，會議室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跟著里斯一起過來的女人們，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人發出過聲音，甚至連表情都沒有。
像一群木頭娃娃似的，呆滯木愣，沒有半點生氣。
就在馬尾男以為，會在這個會議室里無意義等兩三個小時，里斯就會無功而返。
沒想到，大概半小時後，會議室外面傳來敲門聲，江以寧從外面推門而入。
她身後還跟著伊蕾娜和埃德加二人。
里斯看著她，笑了。
「以寧，你來了。」
江以寧客套地回答：
「不好意思，有點忙，沒注意到訊息。」
里斯將放在會議桌上的巧克力花重新拿起，向江以寧遞了過去。
「沒關係，是你，我願意等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算了，這種個人自由，在M國是合理的。
江以寧接過花到放下花，全程不到一秒，目光也轉向他身邊，掃了她們一眼。
「里斯先生，我很感謝你願意提供研究資料，但是，這些人……是什麼意思？是要給我當研究材料，還是讓她們『暫替』諾拉？」
里斯聽出她語氣里的凍冷，不由地輕嘆。
「以寧，這些人是最後方案，你應該沒有忘記諾拉原來的身份，和她的任務吧？」
江以寧當然沒有忘記。
「利亞還在。」
里斯失笑，搖頭。
「以寧，你覺得，有一個利亞就足夠，為什麼父親還會讓兩個人一起執行同一個任務？」
江以寧一頓。
里斯知道她這是聽明白了。
還能為什麼，多疑唄。
諾拉死了，一定會招了父親明問暗差，這個問題不大，他就能輕鬆處理。
但父親也一定會派第二個人過來，而這個人一定會比諾拉更難應付。
如果一直採取除掉的方式，那麼情況就會陷入惡性迴圈中。
麻煩也將接二連三永不停止，直到將父親的耐性消磨乾淨。
里斯笑了笑，撇頭看了身後幾個女人一眼。
「她們是最後方案，未必會用得上，只是做一個準備。」
江以寧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：
「不需要，麻煩請你把人帶回去。」
也不再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爭論上，江以寧不給他回應的機會，接著說道：
「里斯先生，你說你要把研究資料給我……我可以現在就看看嗎？」
來之前，里斯就預料到江以寧的反應，也知道她多數不會要這些最後方案。
畢竟，不倔強的，那就不是江以寧了。
他嘆了口氣，也不糾纏了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
說著，他朝旁邊伸出手，示意馬尾男把檔案袋給她。
馬尾男看了他一眼，動作慢了一瞬，里斯便微微側頭瞥了過來。
沒有辦法，只能照做，把檔案遞了出去。
不過，他現在已經沒那麼牴觸。
剛才那個穿得邋裡邋遢的男人提醒了他。
里斯明知道江以寧現在忙，卻急匆匆上趕著送資料，多半有分散江以寧注意力的意思。
江以寧能力再強，也只是一個人，更不會影分身，能一次處理幾件大事情。
之前，諾拉的情況，她沒有足夠的資訊，在沒有把握保證性命安全的前提下，她碰不得諾拉。
但里斯讓出資料，人命的權重，顯然會被她提到最高位。
她忙別的事，就沒辦法分出身去處理昨天從奧克蘭莊園帶回來的東西。
從而，爭取到時間，里斯可以趁機做點什麼。
重點是，這段時間裡，江以寧多半也不會跟奧克蘭莊園聯絡。
馬尾男暗嘆，代價還是太大了。
整個研究送了出去。
江以寧要是能趕在諾拉死之前，研究出個一二，說不定他還能心理平衡些，至少說明江以寧真的很厲害，值得這個代價。
要是沒有……
「謝謝。」
江以寧道謝接過檔案袋，絲毫不浪費時間，就當著他們的面，把資料拿出來，直接翻閱起來。
沒有人打擾她。
里斯也只是撐著下巴，笑笑地看著她看檔案，彷佛在欣賞一件藝術珍品。
資料有將近十厘米的厚度，江以寧沒有全部翻完，只照著目錄，翻了一些重點內容。
但也花了不少時間。
半小時左右，她才合上資料，抬頭看向對面的藍眸男人。
「裡面有些資訊，似乎前後對不上。」
馬尾男聞言，忍不住挑起眉梢。
只看了個大概，都能看出來，這女人……
里斯也不隱瞞，點了下頭。
「是，我抹消了一些不相關的資料，也做出了調整，不會有影響的。」
說著，他頓了頓，臉上笑意更濃郁。
「當然，如果有影響的地方，你可以找我，我會為你一一做說明，到時候也可以把原資料展示給你。」
馬尾男：「……」
這才是里斯真正目的吧？
但什麼拖延不拖延的，要暗中對付誰什麼的，估計是他自己想多了。
里斯就是單純被「莉莉絲」迷惑得頭暈轉向。
江以寧大概也想到這一點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最終還是點了頭。
「謝謝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