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的時候,伊蕾娜也看著她,等了等,才道:
「但是,還是對我的影響不大,我現在已經可以做到隨時遮蔽那兩道聲音!」
伊蕾娜說著,臉上忍不住露出兩分自豪。
她在這裡待著,可也不是完全閒著,什麼也不做!
反正,拖後腿這種事,絕對不會發生在她身上!
江以寧搖頭。
「我擔心……」
她的話頓住。
伊蕾娜聽到她說擔心,心裡忍不住一陣竊喜,等歡喜過後,才想起來要好奇她擔心什麼,便問了出口。
江以寧抬起桃花眼,看了她一眼,斟酌了兩秒,還是說了:
「我擔心,我已經踩了里斯·霍華德的陷阱。」
伊蕾娜聞言,愣了一下。
「陷阱?什麼陷阱?」
江以寧拿過剛才做的化驗結果,像做確認似的,又仔細翻了一遍。
「你腦子裡的聲音,是里斯·霍華德帶著目的種進去的,只要是帶著目的,就不可能會是隨機性強,控制不了後續的行動。」
也就是說,這一切,他是有底的,做過無數推演,或者人體實驗的。
每一步到哪裡,或者有什麼變化,他都清楚。
既然能做到這個地方,那麼,他會不會也能猜到她的做法?
如果是她,能猜到對方的做法,就一定會試著利用起來。
再以此為推演起點,繼續控制一切變數,讓整個發展方向,朝著他想要的結果而去。
伊蕾娜也聽懂江以寧想表達什麼了。
如果里斯猜到江以寧會往學著他的做法,用聲音來平復上一次聲音的命令,那他會怎麼做?
當然要利把第二道聲音利用起來!
伊蕾娜忽然反應過來。
里斯是想讓她死在江以寧的聲音里,不是因為她叛變了他,留在了江以寧身邊。
而是,她得到他渴望而得不到的東西。
所以,他要她死在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里!
對,這樣做,才是里斯。
伊蕾娜心裡有一股難以言哈喻的東西在猛烈翻滾。
頭一回產生了強烈的希望,希望里斯·霍華德死掉!
「別擔心。」
忽然,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傳進她耳里,將她的思緒給拉了回來。
她下意識看向嗓音的主人。
江以寧道:
「我最開始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,放心,我,我們不是一個人,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。」
伊蕾娜抿了抿唇。
知道她嘴裡的「我們」指是的外面的那群人。
不僅僅是奧克蘭莊園裡那幾個人,而是江以寧背後的所有人。
是啊,那群「我們」,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,看看「我們」輕易就把霍華德的心血之一,U系列藥劑變成廢物,就知道了。
並且,還是有備而來的。
這些都是好事,也有利於江以寧達成她的目標,但她為什麼有點兒高興不起來?
大概是因為,她還沒能踏進「我們」裡面,成為江以寧的「我們」。
她——
江以寧聽不見她的心聲,繼續說道:
「好了,你再跟我說說里斯·霍華德的聲音……之前讓你試著跟他的聲音對話,你最近幾天還有沒有做嘗試,有沒有發現異常?」
伊蕾娜搖頭。
「有繼續嘗試,但是,沒有發現太大的變化,至少目前是沒有變化的。」
江以寧隨即像發放提示詞一般,一連串追問,並讓她更深入地回想。
這樣的對話,一直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直到看見伊蕾娜臉上出現了一絲疲態,江以寧才結束了這次對話。
「好了,暫時到這裡為止,你先休息,我們明天繼續。」
伊蕾娜心裡一喜。
「好!」
江以寧微頓,看了她一眼。
「就算頭不暈了,也別再隨便下床,如果這兩天的查檢指標合格,你就可以離開觀察室。」
這話一出,伊蕾娜的喜悅就不僅僅只限於心裡,臉上驚喜怎麼也掩蓋不住。
「真的假的?」
江以寧摁住她,並讓她注意情緒波動。
「別高興,允許你離開觀察室,只是為了更方便看著你,不能做的事,你還是不能做。」
她沒辦法一直留在這裡看著,就只能讓她出去,放在能看見的地方。
換作在江氏的醫院裡,江以寧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,也不允許其他醫生這麼做。
伊蕾娜嘴上應著,心裡卻沒把她的話放在心裡。
總之,能出去就行。
這幾天只能被動接受資訊,她都快瘋了!
腦子裡的聲音沒把她弄瘋,外面給的壓力和焦慮,卻可以!
「行行行!」
外面的埃德加大概發現,觀察03室里的「治療」已經接近未聲,適時地點了通話,說要進去。
大概是有話要說。
江以寧看了伊蕾娜一眼,確定她沒有意見後,才放行。
他進來後,就站在門邊,拿著手機,用亮著的螢幕,朝兩人晃了晃。
「我拿捏住一個人了,要不要揪到三十六樓來『問問』?」
江以寧沒聽懂。
「什麼人?」
埃德加裝模作樣地拍了下額頭,做了個現在才想起來的樣子。
「啊,忘記跟你說一聲了。」
很乾脆地把「神邸」內網的異常和他讓伊蕾娜做的事,說了一遍,末了,又裝模作樣的問:
「江小姐,你應該不會介意我自作主張吧?畢竟,你也沒有多少時間盯著,是不是?」
江以寧輕嘆。
「不會,不,其實我猜到你會幫我看著。」
埃德加挑眉,有些驚訝她的說法。
——你會幫我看著。
她到底給了他多少信任?
這孩子知不知道,自己的做法很危險……算了,他也的確沒有左右搖擺的意思,做這種假設,一點意思都沒有。
江以寧問:
「那個人之前是哪個陣營的?」
埃德加回過神,攤開手。
「沒有陣營,就是個愣頭青,另外三個,也差不多,他們跟我,有點像,哦,他們沒我放得開,多少有點底線,所以,再過些時候,應該就會自己消失在『神邸』的某處吧。」
江以寧微微蹙眉。
自己聽懂了他的意思。
「那就去見他一次吧。」
「我們下去見他,還是讓他來三十六樓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