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半點沒有拖延，管家艾倫說完後，就立即去把藥材給列了下來，一式兩份，分別給了兩個人。
艾倫接過後，一絲不苟地看了一遍。
藥材清單非常體貼地寫了中英雙語版本，特殊或者容易搞錯的藥材也做了重點標註和說明。
不過，只這麼看的話，一個不熟悉中醫的人，根本就看不出什麼。
就算讓艾倫隨便挑出一個來說明，他都沒辦法挑。
畢竟，中醫完全就是他的知識盲區。
臉上不顯，堅持將天書般的雙語文字一一看完，才將清單給認真地收起來。
隨後在承諾會儘早將材料送過來後，他動了動嘴唇，隔了幾秒，才道：
「……八珍丸的製作周期，大概需要多少時間？」
站在江以寧身後的埃德加看著眼前的狀況，越看越想笑。
這老頭，已經第幾次欲言又止，言不由衷了？
從電梯口到這裡為止，短短十來分鐘，沒五次，也有三次了吧？
一直不敢踏入真正的主題，只在周邊使勁地蹭的。
生怕被第三方也插一腳，分掉一杯羹。
三方對峙，當然只能是這樣了。
這種情況最好能長時間一直持續下去，給充足時間他來做完那些必須的準備。
埃德加心裡暗笑了聲自己的希冀，不切實際。
不可能長時間維持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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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能維持多久，還得看霍華德老怪的身體情況。
這也是他們目前最缺的情報。
沒有太多的情報來源，只能靠著觀察這些人的著急情況來做判斷。
埃德加目光掃向對面兩人，沒有停留太久，在對方察覺之後就迅速移開了。
里斯目前占據著明顯優勢，一點也不顯露著急，只這麼看，一點也看不出他的意圖。
反觀管家艾倫……傳聞中這個人是霍華德老怪的心腹，非常受重用。
然而，就目前這樣一看，根本看不到他有什麼亮眼的能力，反而缺點倒能數出一大堆。
當然了，最大的缺點，就是他竟然這麼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想法，讓人知道他在猶豫，在忌憚，在焦急。
如果不是他本身的性格缺陷，那就是被環境逼出來的。
霍華德老怪的身體，可能快不行了。
平衡的對峙時間，不會太長。
江以寧給了對方一個大概的時間。
艾倫微策點頭。
「好，到時候，我會親自過來取。」
話音剛落，里斯也笑著道：
「那我也親自過來好了。」
艾倫看了他一眼，臉上沒有露顯什麼，神色淡淡的，開口說話，已經不再是八珍丸的話題：
「里斯，你最近應該挺忙的吧？先生已經叨念了你好幾天。」
里斯笑了笑，彷佛什麼也沒感覺到一般。
「是有點忙，過幾天可能會更忙啊。」
說到最後，聲音像在感慨什麼，拖著聲調，更像在嘆息。
艾倫點了下頭。
「再忙，也要抽空過去看看你的父親，他一個人在莊園裡養病，雖說有我們這些僕人陪著，但到底不是血緣親人，他其實挺孤單的。」
里斯一頓，先是抬眸看了他一眼，而後，意義不明地扯了扯唇瓣，似笑非笑道：
「啊，我知道了，我會抽空去看他的。」
艾倫從他嘴裡摳到承諾後，又轉向了江以寧。
「以寧也是，先生很喜歡你，跟你聊過幾天，每一次都會很高興，你要是有空，也去看看他。」
江以寧從善如流：
「好。」
一句虛偽的客套話而已，給出去多少都不會影響什麼。
等暴風雨吹到明面上，一切沒有意義的客套話，都會被吹散。
艾倫如同長輩給兩個人都叮囑了幾句，話鋒一轉，就直接問里斯，這次百忙中，控空跑來三十六樓是為了什麼。
里斯聳了肩膀。
「艾倫，你應該已經從Dr.羅傑……哦，『神邸』里的流言，應該也一直在傳，我不小心傷了娜娜的事情。」
艾倫神色微頓。
他不僅聽說，還動手調查了整件事。
只是，老霍華德給予了「神邸」各層相當大的自主權和私密性，不會對各層進行太明顯地干預。
再加上，參與和目睹整件事的人也不多，他只知道一個大概。
具體情況還是沒能拼湊出來。
這會兒聽他主動提起，便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。
「是聽說過一些，先生還問你們兄妹之間，是不是在鬧不愉快。」
本來只在旁邊充當木頭人的旁觀者，埃德加聽到這句話，有些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。
隨即，視線掃了江以寧一眼，心裡感慨。
這麼虛偽的話，也能說得出口，只怕會給這個小姑娘的印象更差……
哦，也不對。
這小姑娘從一開始就不待見霍華德人，並且從不掩飾。
里斯笑了聲，點頭道：
「是，鬧了點矛盾，我失手傷了她，所以，就想過來找她……道個歉。」
最後那句話一出，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眸轉頭，看向了他。
彷佛聽到了什麼奇怪或者不可思議的話一般。
他坦然地受下這些視線，臉上笑意更大了些，直直地看向江以寧：
「以寧，能讓我見見她嗎？」
江以寧微微眯起眼眸，審視般看了他兩秒。
「不可以，她傷得不輕，清醒時間不多，還不可以見訪客。」
里斯輕輕地「啊」了一聲。
「這樣啊……」
看上去，好像相信了江以寧的說法。
停頓片刻，他又問：
「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可以見訪客？不管怎麼樣，我還是想見一見她。」
江以寧看著他。
他含著笑，坐在那裡，大大方方地任著她打量。
只看他這個樣子，根本看不出來，他在打什麼主意。
半晌，江以寧收回視線。
「你有什麼話要跟她說，我可以代為轉達。」
里斯當即擺手。
「以寧，我不是說了麼？我想跟她道歉，道歉的話，當然要自親當面去說才好吧？」
他笑了笑。又道：
「我不著急，她什麼時候好些了，能見人了，我再去也是可以的。」
「以寧你只要等到那個時候，讓我過去一下就行，好麼？這算是我的請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