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智函無語至極，心裡早就把這個人從頭到腳罵了個透。
把話說得那麼好聽，但根本就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利。
他現在一拒絕，回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出個意外，徹底嘎透。
不管怎麼樣，既然霍華德選擇了他，那他怎麼也得先看看自己能從中得到什麼。
反正，他在江以寧的團隊裡……也沒有忠誠度可言。
好處暫時什麼也沒有看到。
埃德加給的那所謂「提拔」雖然讓他受矚目了兩天，但實際上，虛得很，一點實感都沒有。
張智函很快就理清了自己的思路，當下笑了聲。
「能得到幫助霍華德先生的機會，我當然是很高興，不過，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，不知道我能幫霍華德先生什麼？」
說著，他頓了頓，抬起眸子，將坐在椅子上的人，從頭到腳，緩慢地打量了一遍。
「幫了霍華德先生後，我又能得到什麼？」
最後這話，語氣緩而沉，毫不掩飾地展露出自己的野心和欲望。
那人笑了聲，挑起眉梢。
「你能幫霍華德什麼，要取決你後面在團隊裡的地位……嗯，這個說法有點不太準確，應該是說，取決於你在江以寧面前能說上多少話，當然，這是決定你能得到什麼的主要標準。」
「張先生，這不是一次短期的任務。」
張智函微微皺起眉頭，這人說話，不管怎麼聽，都有一股怪異感。
霍華德這個地方，不都是霍華德說了算嗎？
即使是里斯這位內定繼承人，也得聽霍華德的話吧？
那老人想做什麼，下一句命令就行了，有必要這麼迂迴嗎？
就好像，江以寧身上有非常重要的價值，需要一點點地算計入手。
因為她的能力嗎？
這一點，根本不值得在意吧？
在「神邸」，誰又沒有一點能力在身上？
何況，能發揮出能力，才是重點，空有一身能力，沒有資源，沒有資金，沒有研究條件，能力就是一種擺設。
而霍華德也有壓制別人發揮能力的絕對力量。
現在，卻被江以寧克制住了。
這合理嗎？
壓下怪異感，張智函也不藏著掖著，直接發問：
「所以，這是要我給霍華德先生當間諜的意思嗎？」
那人眨了眨眼睛，一臉恍然大悟。
「哦，可以這麼說，雖然也並不太準確。」
張智函作模作樣地輕嘆了口氣，反問對方：
「你說你觀察了好久，才找到我，覺得我是合適的人選……其實你我都清楚，最合適的人，是高傑才對吧？」
那人笑了，十分愉快。
「不，是你，張先生，你是最合適的人。」
張智函看著他，沉默了半晌，坦白道：
「這幾天，我跟著埃德加，知道的資訊並不多，這個期間，甚至沒有見到過江以寧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那人點頭，「甚至你好像還不太得埃德加·坡的喜歡。」
張智函臉色變了變。
顯然然完全沒想到對方知道的，比他以為要多得多。
這讓他不能自控地警惕起來。
那人像沒發現他神色變化，自顧自地說道：
「高傑正好跟你的情況相反，我看到好幾次，埃德加·坡對他的感觀應該不錯，而且還每次都有那麼點主動親近的意思，以我的判斷，埃德加·坡應該挺喜歡他的，哦對了，伊蕾娜·布朗好像對高傑的印象也很不錯。」
前一句才說了埃德加不喜歡他，後一句又說埃德加喜歡高傑。
簡直像揪著他的領子，啪啪地給了他兩巴掌似的。
他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多了幾分不悅：
「所以我才說，高傑比我更合適，不是嗎？！」
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，他沒能摸得太清，但一定是故意找茬挑釁他！
也成功了！
那人聽到他的話，才後知後覺一樣，一臉驚訝。
「張先生，這是生氣了嗎？因為我的話？」
張智函深吸一口氣，沒給予回應，只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。
那人輕嘆。
「但是，張先生，高傑對你很關心。」
張智函猛地一頓，眼睛微微瞪大。
只是一句話，他已經讀懂了對方的意思。
這是讓他站到高傑身後，藉著高傑去控制把握事態？
那人看著他，臉上再次掛出笑容，笑意深深，讓人看得有點不適。
「你跟高傑應該認識了很多年了吧？應該也很清楚他的性格？」
這話簡直就是在問：你應該能控制住高傑？
讓高傑去得到江以寧的信任，而他則躲在高傑身後，也算是間接地靠了江以寧。
這個人……或者該說，霍華德到底想做什麼，竟然把關係繞成這樣。
有搞得這麼複雜的必要嗎？
摸不到底的未知感，讓張智函不敢輕舉妄動，之前還想藉機會撈好處的打算，這會兒甚至都不敢再想了。
處處透著怪異。
張智函再次開口，聲音里全是謹慎。
「我跟他的確認識了很多年，也的確很清楚他的性格，但很不幸，就在我回房間之前，我才跟他鬧掰了。」
「不僅我了解他，他也了解我，如果這種時候，我貿然回頭，他一直會懷疑我。」
那人唇角勾直怕弧度變大加深。
「我剛才不是說了嗎？這不是一次短期任務。」
言下之意，他有足夠的時間，去修復和高傑的關係。
張智函這下可以徹底確定。
他的一言一行，全在對方的觀察當中，而且，對方現在找上門來，也是挑好時間的。
算得那麼清楚……他還能有自己的自主權嗎？
「好，我願意『幫』霍華德先生這個忙。」
現在由不他做選擇，還不如直接答案。
把人打發之後，他再慢慢理清思路。
不管是找機會跟高傑修復關係，還是找埃德加談一談。
對他來說，都是一個選擇。
那人聞言笑著站了起來，十分正式地伸出手：
「恭喜你，張先生，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。」
張智函微微蹙眉，覺得他這話有些刺耳，但也沒說什麼，順著他的動作，站了起來，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。
就在他想收回手的時候，對方卻忽然加大的力道，不讓他把手抽回去。
「那麼，我們接下來進行第二步吧。」
張智函愕然，用力抽了下手，還是沒能把手抽回來。
「什麼第二步？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