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以寧，你是有病吧！」
空曠安靜的走廊，突然響起一道吼叫聲。
聲音之大，甚至在走廊里迴蕩了好一會兒。
江以寧淡定地轉向那個，在她耳邊叫喊的人，用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，看著她。
「我沒有。」
伊蕾娜氣得想抓頭髮。
不過，手剛舉起，就被江以寧扣住，拉了下來。
「你在身上找別的地方撓吧。」
就這麼個動作，伊蕾娜窒了一下，一口氣被堵車在喉嚨里，吐不出，也咽不下。
她都不知道該感謝江以寧的關心和看護，還是繼續發自己的脾氣。
怎麼會有這種讓人不知所措的人啊！
就在伊蕾娜快被卡出人生BUG的時候，剛才幫埃德加搬動的人，都走了過來。
江以寧放開伊蕾娜的手，轉向他們。
「都聽到了？」
為首的埃德加攤了攤雙手。
「我們從監控室過來的。」
言下之意，他們已經把Dr.羅傑的話聽完，不需要多解說。
江以寧點了下頭。
「行，我們回去吧。」
說著，她率先轉身往回走。
其他人二話不說，就跟了上去。
唯有伊蕾娜站在原處，彆扭了幾秒，又狠跺了下地板，最終還是加快腳步，飛快追了上去。
一行人回到會議室。
埃德加坐下來後，屈指敲著桌面，目光卻追著伊蕾娜不放。
伊蕾娜挨著江以寧坐下，也不見他把這放肆的目光收回去，當即擰眉，露出不悅的表情。
她狠瞪他一眼。
「幹嘛？！」
埃德加這才移開目光，朝江以寧看了眼。
伊蕾娜也跟著他視線看向江以寧，心裡忍不住繃緊了些。
「幹嘛？」
「埃德加先生，別嚇她，伊蕾娜小姐是傷員。」江以寧輕嘆，而後才道，「伊蕾娜小姐，我有幾個關於你父親和里斯的問題，想問問你。」
一聽是那兩個人的問題，伊蕾娜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反而不是對她有意見就行，其他霍華德人，她才不在意。
「問吧。」
頓了頓，還是補充了一句：
「但我宣告，我知道父親的事，有99%都是來自里斯和約翰，你知道的，我們這種偉大的霍華德父親，並不是什麼人想見都能見得到。」
她都不好意思說，除了在一些特定的公開場合外，她見到父親的頻率，還沒江以寧這個才來兩個月不到的人高。
江以寧偏頭笑了笑。
「其實想問的是你的感覺，幾個問題，大概需要你做深度回想，如果你感到不舒服，一定要說出來，我們立即停止。」
如果允許，她也不想這個時候逼一個腦袋受重傷的人，去做這種事。
但，現在情況真的不允許。
伊蕾娜才沒她那麼多顧忌，大手一揮，大氣道：
「問吧！」
相比擔心自己的身體，她更擔心幫不上忙。
江以寧看了看她的臉色，片刻，才開口：
「里斯·霍華德跟他那位父親，見面的次數多嗎？」
伊蕾娜聽到這個問題，神色當即一頓。
僅僅一個瞬間，她就猜測到江以寧想問什麼。
江以寧在尋找父親對里斯的控制痕跡。
洗白、更換人格……或者相類似的事情，不是里斯的特有的能力。
事實上，霍華德對它手上的人的操縱，是一直都有的。
也許方式不完全一樣，但，結果相差無幾。
里斯是先從父親那裡學會了控制人的手段後，才從中萌想出更換人格。
然後，以更換人格的方式，來達到復活一個人的目的。
她之前一直沒有往這一點上想。
如果控制方式，一直存在……那一直忌憚里斯的父親，會不用這些方式來控制里斯嗎？
思及此，她不需要江以寧細想，立即以這個點，開始從記憶里搜尋相關的痕跡。
會議室里的人幾乎下意識都放輕了呼吸，生怕會吵到她。
江以寧的視線也緊緊鎖在她的臉上，監控她的神色變化，以防出意外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伊蕾娜才從思緒中緩緩走出，回到現實。
她道：
「里斯比我早五年離開實驗室……實驗室里的訊息不流通，可以說，這五年，我對里斯是一無所知的。」
那些「照顧」「亞當」「夏娃」的「養育員」，幾乎跟奧克蘭一樣，明面上笑嘻嘻，實際上，無一例外，都怪實驗室里的孩子，當成怪物。
厭惡、忌憚，甚至恐懼，都是他們心理常態。
有這些情緒在，「養育員」跟實驗室里的孩子，就根本不可能正常交流。
那些人更不可能把外面的訊息透給孩子。
江以寧點了頭。
「嗯，我明白。」
伊蕾娜又繼續說道：
「我是以候選『夏娃』的身份離開實驗室的，一直跟在里斯身邊，至今大概有十年，這十年……老實說，里斯和父親見面的時間也不多，而且，很多時候里斯都是過去陪吃一頓飯，就會離開。」
見面次數不多，相處時間也不長。
但前面空缺了最重要的五年，讓後面這十年，變得好像不是那麼重要。
畢竟，想做什麼，可以在前面那五年內完成。
江以寧又問：
「你們最近搜尋的里斯所有訊息里，有沒有發現其他操縱人的手段？」
不等伊蕾娜回答，高傑搶先道：
「有的！」
伊蕾娜扭頭，甩他一個刀眼。
「有，里斯前期手裡有很多相關的小研究，但大多都不成氣候，近9成進行成一半就擱置了。」
剩下來的那一成，就漸漸發展出，現在這個洗白人格的主研究。
後面再開展的藥物或精神研究，都是為了這個專案而服務。
江以寧點了下頭。
「把那些擱置的研究都整理出來，讓我看看。」
伊蕾娜抬眸。
「你覺得他這些研究，是在給自己解套？」
如果父親給他下了套控制，里斯當然也可以想辦法給自己解除控制的。
這也能說明，為什麼他要做這些研究。
也許想復活別人，是後面做了這麼多後，發現可行性，才開始專注進去的。
江以寧點頭。
「對。」
高傑道：「我這就調出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