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寧不想認輸,卻也沒辦法在這種羞恥的地方跟他「一決高下」,狠狠地瞪了他一下,然後——
落荒而逃。
暮沉看了會兒,才收回目光,唇邊是抑壓不住的笑意。
回去就領證。
小傢伙已經答應了,等回去,就沒有她反悔的餘地。
想起不久前修改的結婚政策……簡直就是為他量身訂造的。
不然,在江家那幾個哥哥的眼皮底下,想悄無聲息把戶口本拿出來,簡直就是痴人說夢。
……
江以寧離開會議室沒一會兒,艾倫就回來了。
暮沉只隨意掃了一眼,就確定,那邊的意見已經全員透過。
意料之中。
這片土地上,就沒有誰不喜歡權利。
只要稍稍給點提示,讓這些人知道他們除了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還有其他選擇。
艾倫的步速很快,一進來,目光就在會議室中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唯一一個人身上。
「江小姐呢?」
「有事。」暮沉沒有打算細說,兩個字就把他的問題掀了過去,然後直奔主題,「艾倫先生,你們那邊應該已經做好決定了,對嗎?」
艾倫頓了頓,臉上划過一抹厭惡。
他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太直白。
不過……他看了對面的人一眼,很快就調整了過來。
「是,我們也跟溫醫生團隊的人商量了一下,接下來還會在醫療上做一些調整。」
剛才江以寧收到訊息的時候,暮沉就大概推測到一些,聽到他的話,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。
他只說道:
「霍華德集團那邊,也應該會有相應的配合調整吧?」
艾倫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,沉默了好幾秒,才應聲:
「這是當然的。」
暮沉無聲地勾了勾唇,沒有把對方想隱瞞排他的神色看在眼裡,徑直開口:
「關於你們的調整,我可以提幾個意見嗎?」
艾倫聞言,眉頭頓時皺了起來。
但他沒來得及說什麼,就聽暮沉繼續說道:
「當然,我沒有插手霍華德決策的意思,不過,我想你們現在的工作重點,應該是清理內部管理的冗餘,你們清理過程,大概會引起一些連鎖反應,我希望能對這些連鎖反應做出一些規劃。」
艾倫眸子眯了起來。
暮沉這話的意思……是要針對里斯的行動做出應對和準備。
如果是這一部分的話,那他們還是十分樂意讓這個年輕人參與進來。
這一部分,對他們來說,就像垃圾。
大肆裝修一翻後,殘留下來,難以處理的有害廢棄物。
「你想怎麼做?」
暮沉笑了笑。
「不是我想怎麼想,我只是想給幾個意見,做不做,全憑艾倫先生你們自己決策層的意思。」
艾倫琢磨了一會兒他話里的含義。
這裡跟他想的不太一樣。
他希望暮沉能把「有害廢棄物」全部打包帶走,但這話聽上去,對方沒有包攬的意思。
還是要他們這邊出力。
艾倫裝模作樣沉吟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好的建議,我們一定會聽,不過,暮先生應該沒有忘記,我們之間,還有一個合作關係吧?」
言下之意,是在問,暮沉給完建議之後,會做點什麼。
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做,就看著合作夥伴一方忙活,等結果實後,才來後果子吧?
暮沉似笑非笑地挑起眉梢。
「當然沒有忘記,之前跟霍華德老先生談論過的事情,我們會照常繼續。」
艾倫沉吟地輕敲著桌面,好一會兒沒有說話。
暮沉瞥了他一眼,不輕不淡地補了一句:
「如果可以,我希望接下來的『合作』,我們可以加強資訊的交換。」
艾倫指尖停下,聲音壓低了些。
「這一點是必須的,另外……接下來有幾個行動,我想請暮先生幫忙引一引里斯的注意力。」
暮沉臉上沒有露出異樣神色,心裡已經冷淡下來。
把人點醒,雖然方便行動,但也給這些人指明瞭貪婪的方向。
可惜,現在才有想法,已經晚了。
底子已經開始下沉,這些人卻完全察覺不到。
「當然,如果我能幫得上忙,我自然會盡全力的。」
兩個人各懷鬼胎,在會議室里談了非常久,一直到外面的天色開始暗沉,才終於結束了這場對話。
艾倫站起身時,臉上全是滿意的神色。
他朝暮沉伸出手。
「那麼,接下來幾天,我們合作愉快。」
暮沉握了上去。
「『合作』愉快。」
隨後,他親自把人送到電梯口。
其他人知道跟艾倫的會面結束,也不用召集,自動自覺地朝他集了過來。
一來是聽聽談話結果,二來,當然是想知道談話之後,自己工作有沒有變動,或者曾加什麼。
伊蕾娜一到場,就直接吐槽:
「他就是想拿我們……不是,他是想拿你當炮灰。」
更正確的說話,應該是,艾倫想拿暮沉,和隱在他身後的力量去當炮灰。
其想法,跟老霍華德沒有半點區別。
不,艾倫更絕一些。
暮沉無所謂地「嗯」了一聲,根本沒有放在心上。
他徑直道:
「未來幾天,我會繼續安排『物資』和做人員調整,你們的重點還是在『造神計劃』上,有另外安排的話,我會提前通知。」
說著,他頓了一下,莫名地笑了聲,才繼續道:
「沒有緊要事情,儘量不要隨意走動,即使聽到別的動靜,也最好別好奇,可以嗎?」
暮沉說這話的時候,目光落在高傑和張智函兩人身上。
顯然,這話是針對兩人的。
兩人哪裡含糊啊,特別是張智函,吃過大虧的人,更是不敢敷衍。
應聲完,高傑才小心翼翼地問:
「暮哥,你這樣安排……是不是這幾天三十六樓,會發生點什麼?」
一說動靜,他們難免會想到之前江以寧遇到過的槍擊事件。
那不就是里斯的人搞出來的動靜嗎?
雖說做這事的主謀約翰,已經不在「神邸」,但里斯手裡的人那麼多,想搞幾次,還不是他說了算。
「不一樣,只是給你們打個預防針而已。」
高傑和張智函不再多問,也怕問了烏鴉嘴,真讓里斯起了動手的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