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心聽著空中擴散開來的聲音，江以寧和暮沉還抽空，開了個電話小會。
這段時間，除了兩個人像溜狗似的，牽著里斯·霍華德和他的人在這一帶到處亂轉，其他人也並沒有閒著。
或者說，暮沉和大哥江亦燃從昨晚就一直在準備著。
從里斯·霍華德的話，可以聽得出來，他的確察覺到什麼，卻沒有完全察覺。
不然，他不可能用「其他不相關的人」這種說法。
在場這個「瓮」里的人，就沒有一個是局外人。
哦，除了管理隊的人。
管理隊那些人，在他眼裡確實只是路邊一條，根本不值得提起。
「只靠艾倫那幾個廢物手下，和你身邊那條狗，連我的身邊都靠不近，我也不可能被你糊弄進陷阱里，以寧，你很清楚，時間一久，你們只會被困死在這個碼頭，你不想你身邊那條狗死掉吧？」
江以寧從耳機的小會裡分出些心思，心想：他不是狗，是驢。
不知道暮沉是不是也想到了這個，非常刻意地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要不是怕被大哥那邊聽到什麼不對勁的話，她都想吼他，讓他專心開小會了。
眼下，只能無聲無息地剜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，沒有傷害死暮沉，反而讓他唇邊的笑越發的深。
「我們做個交易吧。」
「我知道你不想待在霍華德，來這裡，不過是要毀掉『造神計劃』，如今，計劃最核心部分，已經被你從系統中抹掉。」
這話一出，下一秒，手機螢幕上，除了正在連通中的小會外，又跳出一通來電。
不意外，正是艾倫。
畢竟他也有不少人在這個碼頭裡。
「造神計劃」對於霍華德而言，就整個體系的核心，是不可動搖的根基。
霍華德現有的一切成果，和對外連線的產業，都是由「造神計劃」支撐起來。
計劃被毀，幾乎可以說霍華德被毀。
也許霍華德的潰敗不會因為計劃被毀，就立即顯示出什麼，但一定會慢慢顯露出來。
艾倫當然著急。
顯然，里斯·霍華德就是故意放出這個資訊。
好讓這片區域裡的幾方人，不再結盟。
暮沉大概覺得麻煩，無聲地「哼」了聲，隨即，便讓大哥他們暫停一下。
這才接了電話。
但他沒有給對方說話的機會。
「我想，艾倫先生不會看不出來，這是里斯·霍華德的挑撥離間，現在你有兩個選擇，一是，相信他的話，我們合作結束，二是，暫時放下這件事，先把當下的事情解決，然後再來討論你們的計劃是不是被毀了。」
這話瞬間堵住了艾倫的質問。
手機那邊沉默了下來，沒有吱聲。
暮沉等了幾秒，淡聲問道：
「現在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，艾倫先生選擇了二？」
只要有點腦子的人，都知道該怎麼選。
里斯·霍華德已經是不可共存的敵人，在這種時候跟合作方決裂，不是什麼好事。
「等這裡的事情結束後，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！」
說完，也不再多廢話，氣呼呼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暮沉有些無語，重新回到小會裡。
就在暮沉跟艾倫通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，里斯·霍華德也把「交易」單方向約定了下來。
「以寧，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，我也可以答應你，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你。」
「十分鐘後，你到碼頭中間的空地來，我等你。」
「否則，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手段去見你了，到時候再談，條件一定不會有現在的好，你懂的。」
江以寧也有些無語。
這是什麼理所當然的語氣？
一個才見一面，就因為對方拒絕聽從命令，就動手殺人的人……如果他有手段，又怎麼會留到現在都不用？
這兩個月足夠讓她看清楚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。
除了還有用的人外，他從來不會心慈手軟。
不過——
暮沉低叮囑：
「寧寧，一會兒槍準備好，就握在手裡，不要鬆開。」
江以寧點頭。
她和暮沉會去這個「談判」，但，「談判」位置和時間，由她這一邊來定。
等一切準備妥當，暮沉又給管理隊和艾倫分別去了資訊。
大概十分鐘左右，艾倫才傳來里斯·霍華德同意的訊息。
不難猜出這十分鐘裡，里斯·霍華德都做了些什麼。
就算他能找到「絕對」安全的角度，也無所謂。
里斯·霍華德能想到的，他們也一樣能想到。
並且，他們會因為有更多時間做準備，而更有利。
結束通話通訊前，暮沉淡笑著對艾倫說道：
「艾倫先生，之前讓你做的準備，現在可以開始了，你應該沒有問題吧？」
艾倫也回以一聲笑。
「當然。」
如果說，之前他存了事後要解決暮沉的想法，那麼，在聽到里斯·霍華德放出來的資訊後，這個想法也必須提到行動里。
不管訊息是不是真的，霍沉這個人，和里斯·霍華德一樣，都必須除掉。
至少江以寧……
她還有用，留著能讓霍華德集團節省至少二十年時間。
只要她乖乖聽話，該給她的東西，就不會少了她的。
暮沉那邊，結束通話資訊後，便也跟自家小姑娘說了一句：
「小心艾倫的人，不要讓他們靠近你一步，直接開槍就是了。」
沒辦法，那老傢伙太自信，壓根不擔心別人知道他的心思似的，隔著手機都到他身上的詭計味道。
臭得讓人作嘔，也讓無語。
好像只有他能除掉別人似的，他不知道自己也餐盤裡的一道菜麼？
距離「談判」還有幾分鐘，暮沉跟江以寧又對了一遍應對突然狀況的應急辦法。
確認無誤後，時間也差不多了。
暮沉這次沒有背起自家小姑娘，只牽著她的手，讓她走在自己身側。
「寧寧……」
就在快要到達目的地點時，男人忽然開口。
江以寧聞言，頓了一下，極快地開口：
「不該說的話，你最好別說，否則，後果你自己的。」
暮沉神色先是微怔，而後是無奈的失笑。
「寧寧怎麼這麼了解你家阿沉呢？」
江以寧理所當然地點頭。
「你都說是我家阿沉了，我當然了解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