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是同時，另一隻一直被握住的手，忽然被重重地捏了一下。
江以寧恍了下神，腦子瞬間清明起來。
暮沉壓得極低的嗓音傳進她的耳朵。
「第一槍，必須一擊即中。」
江以寧眨了眨眼。
是。
對面的不是普通人，雙方距離也太遠，在她舉起槍的第一時間，他大概已經找到掩體。
不能隨便浪費機會。
回捏了一下暮沉的大手，表示自己已經冷靜。
視線再次回到對面，江以寧冷冷開口：
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」
「以寧，你不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。」里斯·霍華德輕笑，朝著她的方向，伸出手，「和我一起，完成這項研究吧，你也希望你奶奶重新見到她最喜歡的孩子，不是嗎？」
真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呢。
江以寧笑了。
「用我自己的人格去換，是嗎？」
里斯·霍華德臉上笑意淺了些。
差點忘記，這小傢伙已經知道他的研究，當然也猜到他想用於研究的「材料」了。
「江以寧。」
親暱的語氣和態度沒了。
藍眸男人本來冷冰冰的外在氣質，此時顯得愈發冰冷。
「是他創造了你，你本來就是他的東西，物歸原主的道理，你不懂？」
笑容轉到了江以寧的臉上。
「里斯·霍華德先生，你對付你父親的時候，可不是這個態度啊？或者，你認為，讓人去做，你自己沒有直接動手，就不算物品傷害主人了？」
里斯·霍華德的臉色變得更加變冷。
冷冷注視了對面女孩片刻。
「也就是說，你拒絕我的要求了，是嗎？」
江以寧毫不退縮：
「是。」
里斯·霍華德冷笑。
「既然如此，那就沒有必要談下去了。」
本來就沒有談的必要。
江以寧對他的，有些不以為然。
不過是雙方都希望對方能在一個地方暴露出身形而已。
就在這時候，護在里斯·霍華德身側的人，忽然上前，湊近他的耳邊，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里斯·霍華德瞬間擰緊了眉頭。
江以寧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麼，畢竟，耳朵上的耳機一直在給她和暮沉在做口述直播呢。
「從各個方面來說，里斯·霍華德先生，你真的是一個極致雙標的人物呢。」
里斯注意從耳邊的訊息重新回到江以寧身上。
聽著她繼續說道：
「你想談的時候就必須接人過來給你談，你不想談就不談了。」
「人可以任性，但，是有前提的，你必須武德充沛，否則，很容易挨揍啊。」
里斯·霍華德冷嗤。
「哦？那江小姐還想談什麼？」
「你。」江以寧抬手，指了指他，「你說了你要什麼，但我還沒說，不是嗎？里斯·霍華德先生，你不是一直都知道，我也有想要的東西嗎？同樣的，是你本人。」
挑釁十足的話語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江以寧臉上的笑意深了兩分。
「看來里斯·霍華德先生也是不願意呢。」
里斯·霍華德徹底冷臉。
「江以寧，是不是我一直都給了你太好的臉色，讓你誤以為，我脾氣很好？別忘記，這裡是誰地盤。」
呼。
終於徹底撕破了臉。
不用再看他那張虛偽的臉。
不管怎麼樣，她還挺喜歡現在前眼這個裡斯·霍華德。
沒了那裝模作樣的關心和討好，給人的噁心感瞬間減輕了。
現在看過去，只會厭煩，不會噁心。
江以寧挑起眉梢。
「當然不是，我說了，人可以任性，但前提是你必須武德充沛。」
頓了頓，她做了個故作恍然的表情。
「哦，是了，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安排的人，被處理得差不多了。」
里斯·霍華德盯著她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「是嗎？」
就在這時候，天空忽然傳來一陣傳嗡聲。
江以寧下意識抬眸。
一架輕巧的無人機不知道什麼已經飛近這個區域。
無人機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它下面掛著一根通體幽黑的管狀物。
就在她看過去的瞬間，那根管狀物迸出星火，幾乎是同時，一聲炸響，在天空炸開。
江以寧知道發生什麼事，也該知道應該怎麼做，但身體的反射條件，根本比不了腦子轉動的速度。
要躲的動作始終是慢了。
不過，有人的行動力足夠應付。
在江以寧腦子裡浮現「要躲開」指令的時候，一直握著她的手，猛然使勁。
瞬間就把她拉開了好幾步。
拉開後，暮沉的動作沒有停下來，非常連貫，攬著她的腰，快如閃電地拐到了貨櫃的另一邊。
但是，無人機的掃射也沒有落下來。
另一個方向也傳出了槍聲，不偏不倚跟它重疊在一起。
緊接著又是一聲，那架無人架，便直直地往下掉。
里斯·霍華德怒喝一聲。
「艾倫，動手。」
他說話的同時，人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江以寧和暮沉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彷佛在配合他一樣，從幾個方向傳來的槍聲，不停地往兩人身邊炸響，沒有擊中，但成功擋住了二人的腳步。
靠著這點時間，里斯·霍華德和他帶來的人已經衝到兩人身邊。
藍眸男人沒有絲毫停頓，狠厲的攻擊，直衝江以寧而去。
槍聲停了，而里斯·霍華德幾次速攻之下，也成功將江以寧和暮沉分開。
他的人極配合地橫在中間，阻止兩人匯合。
狀況已經變成，里斯·霍華德擋在暮沉面前，江以寧則面對著一個面無表情的金髮年輕男人。
她看見這個金髮年輕男人的耳垂上，紋著一個數字。
1。
數字實驗人。
「寧寧。」
江以寧聽到暮沉的聲音，視線沒有移動。
「嗯。」
下一秒，兩人約定好般動了。
暮沉擊向里斯·霍華德，江以寧則往海的方向奔跑。
金髮年輕男人立即邁步追了上去。
里斯·霍華德手背暴起青筋，一邊格開暮沉的攻擊，一邊開口，聲音咬著牙。
「別弄死她。」
已經起追的年輕男人簡潔地回應一聲：
「是。」
前後不過幾秒，聲音已經拉遠。
里斯·霍華德毫不示弱地發起反擊。
「她扔下你跑了。」
「你們的盟友也背叛了。」
暮沉神色不變，彷佛沒有聽到他挑釁似的。
「里斯·霍華德，你發現了沒，這是你我第一次正面衝突，大概也是最後一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