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，一瞬間所有人動作劃一「唰」地朝他看了過去。
無一例外的防備。
歡快的空氣也為之一變。
安靜了兩三秒，向以軒率先打破沉默。
他輕嗤一聲，嘲道：
「都談了多少回，哪一回有結果，小子，華國人有一句話，叫話不投機半句多，你華語說得不是挺溜麼？應該懂什麼意思吧？你說不服我們，我們也不想說服你，別費勁了，你省省力氣，想想沒了變換身份，該怎麼活下去吧，你身上積下來的罪，我們都給扒得差不多了。」
里斯·霍華德依舊是那副眼裡只有江以寧的樣子，對旁邊的人話一概充耳不聞。
見江以寧沒有回應，他又道：
「我只是打算給你幾個情報。」
江以寧愣了一下。
還沒回應，向以軒又翻著白嗆聲：
「她人就在這裡，你要說就直接說！」
霍華德那一大堆的爛帳，在場誰不知道？
根本沒必要單獨說。
分明還是當江以寧好欺負。
里斯·霍華德又丟擲一個引子：
「你問我知不知二十一號，我知道，我還知道，她和『花』留下在碼頭那邊的東西，只是一半，還有一半，在我手裡。」
江以寧眯起眼睛，盯著他。
里斯·霍華德笑了。
「我可以給你。」
江以寧靜靜地看著他，片刻，緩緩開口：
「不需要，我不要。」
里斯·霍華德臉上的笑容僵住，連手下追錯人，害他墜入陷阱的時候，都沒能讓他多露幾分震驚之色，此時此刻，他臉上只剩來不及掩飾的不敢相信。
江以寧盯著他，一字一頓：
「我不要。」
里斯·霍華德消化了她的話，臉色沉了下來，眸底划過恨毒。
「那是你父親的東西！」
江以寧淡淡道：
「我手裡已經有足夠多的東西去緬懷他，我不需要夾雜著不懷好意東西的混進來，污染我對他的看法。」
說著，她頓了頓，而後，緩緩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。
「就跟你一樣。」
至此，談話似乎有了結果。
里斯·霍華德的聲音全是憤怒：
「你是夠了，那其他在乎他的人呢，你能做決定？」
「能。」
一道低沉的聲音插進談話。
江亦燃緩緩站起來。
「只要你的聲音傳不出去，你污染不了其他人的看法。」
他絲毫不給里斯·霍華德繼續說話的機會。
「小向，小蘇，把人弄下去，讓他做他要做的事情。」
小向小蘇立即出列。
「行。」
本來任務也是他們倆的。
兩個人一頭一腳，一個拉一個推，把里斯·霍華德推了出去。
在前頭拉的向以軒還壞心眼地捂嘴，一個字也不再讓他說。
隨後，江亦燃看向江以寧。
眾人一頓，便陸陸續續起身，跟在向以軒蘇瑞曦身後，魚貫往外走。
暮沉攬了攬自家小姑娘的腰。
「我在外面等你。」
所有人都看，江亦燃江以寧兄妹倆有話要說。
江以寧微微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男人放開手，也隨著眾人一起往外走。
不到片刻，偌大的會議室就剩下兩個人。
江亦燃走到小姑娘跟前，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。
「不後悔？」
江以寧笑了。
「當然不後悔，我說的都是心裡話，沒有委屈自己。」
江亦燃定定看著家裡最小的妹妹，也是吃了最多苦頭的一個。
從丁點大，就受著病痛折磨，好不容易恢復健康，又被亂七八糟的破事纏身。
彎彎繞繞了二十多年，才正式回到江家。
也只有她，打出生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，沒有享受過親生父母的疼愛。
可她，也是幾兄弟姐妹里，最聰慧的。
彷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，江以寧忽然抬眸，沖他一笑。
「大哥，我是最幸福的，大家都愛我。」
江亦燃微微一怔，隨即也笑了。
搭著她腦袋上的手加重了些力道，揉亂了她的頭髮。
「你不後悔就行，這兩天你折騰過，應該也知道恢復那幾個軟盤裡的資料，可能性不大，里斯·霍華德也許——」
江以寧打斷他：
「大哥，我真不後悔！」
「行。」江亦燃失笑，也不再糾結，「你準備一下，下午就出發回去，你沒辦出境手續，回去可能也要花些時間。」
江以寧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。
江亦燃大手用力一按，把小傢伙的腦袋摁了下去。
「你已經完成你的任務了，剩下的交給大哥，另外，奶奶那邊，你也不用擔心，江氏的實力，你最清楚，說是讓你先回去，大概奶奶會比你早到家。」
江以寧雙手握住大哥的手，從他的手勁里掙扎出來。
她瞪了自家大哥一眼，小表情微斂，乖乖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，那我先回去了，大哥你要小心。」
江亦燃輕笑。
「你大哥比你清楚那群野獸的德性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」
也是。
大哥自從接手江氏後，幾乎都在跟那類人打交道。
他比她更懂怎麼處理剩下來的爛攤子。
「那我先回去了。」
江以寧準備出去，然而，還沒邁開步伐，江亦燃又喊住了她、
「等等。」
她停下腳步，回頭。
「哥？」
江亦燃一改剛才好大哥的樣子，臉色既嚴肅又冷酷。
「你回去後，不許亂來，別那小子說什麼，你就被哄著真去做什麼，聽到了沒有！」
江以寧微微一僵，心虛瞬間就涌了上來。
大哥這話……好像猜到什麼似的。
但，話都擺在她面前了，她還能說不聽嗎？
當然不行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江亦燃睨著她，也不知道信了沒，只道：
「老三和老四在家快急死的，在我回去之前，我會讓他們看著你。」
江以寧：「……哦。」
急和看著她，有什麼必然聯絡麼？
沒有。
大哥就是在防備阿沉。
她沒敢吱聲。
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自家大哥，她試著轉移他的視線。
「那五哥和表姐呢？」
江亦燃輕哼。
「沒有跟姑姑家說這些狀況，老五問過幾次你去了哪裡，我們沒有告訴他，你回去之後，自己決定要不要跟他們說吧。」
江以寧明白地點點頭。
江亦燃輕嘆。
「好了，回去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