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了印刷合同,杜紅英就交了三千塊的定金,然後將試卷交給印刷廠排版印刷。
看杜紅英這次交錢眼睛都不眨一下似的,洪顯江驚訝極了。
這不像他印象中缺奶粉錢的人啊。
要知道,自己家也算是有點家底子了,一下拿幾千塊來也不太可能。
她是怎麼做到的?
「看不出來,杜同學你還是一個富翁。」
「這是我搜颳了全家的家當了。」杜紅英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早就掙了第一桶金。
不過,這次全部的家當拿出來都不夠。
是的,第二批錢還差一千左右了。
還有第三批,杜紅英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蠢了。
為什麼不拿一批試卷出來賣,然後不就有錢提貨了嗎?
看來,在做生意這件事上她還是得多學。
經驗啊,教訓啊,何其重要。
苦逼的杜紅英還得去籌錢。
這天是周天,高隊帶著兩個兒子蹭了軍區的車跑來看媳婦。
「媽媽……」
想死了,杜紅英抱著浩宇浩然親了又親,感覺又長高了一些。
「媽媽,我們有聽奶奶的話,每天都吃得飽飽的,也乖乖睡覺,還有好好上學」
「媽媽,我會背《三字經》」
「我也會,我也會背《弟子規》」
兩個小傢伙爭著求表揚。
不用說,這些肯定都是沈大娘教的。
「表揚我的乖兒子,真不錯,媽媽都不會,回頭教教我。」
小朋友要求真不多,抱抱親親摸摸就很滿足了。
「想吃什麼,媽媽給你們買。」
「外面的不好吃,奶奶做的糕糕更香。」
「媽媽,給!」
沈大娘還給她帶了糕點來,這是杜紅英的大愛啊。
隔了半個月沒見孩子就感覺長高一截似的。
高志遠也有這種感覺。
他歇了半個月沒看兩個小兒子就感覺臉又圓了些,長長了一點。
「媽媽,我們要看弟弟。」
「好,來看吧,弟弟現在在睡覺,我們小聲一點好不好?」
「好!」
「不要給弟弟餵任何吃的,因為他們還太小,除了奶水什麼都不能吃,知道了嗎?」
「知道了。」
杜紅英必須重複給他們說這個問題。
像這種幾歲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小嬰兒能吃什麼不能吃,大人得全程看護著不能讓他們單獨相處,最怕的是無知的愛變成了傷害。
什麼糕糕點點糖果給塞進了小嬰兒的嘴裡就是大麻煩。
從趙大瓊有兒子開始,杜紅英就一直在灌輸這個知識。
看著妻兒高志遠很滿足也有點委屈。
媳婦兒好像都忘記他了。
「紅英啊,我去買點菜,你們看著點孩子哈。」
牛大娘連忙要去給他們騰地方。
「大娘,我和紅英去買。」說起買菜,高志遠將錢掏了出來:「這個月的津貼。」
「家裡也得開支啊,你拿給我幹嘛?」
「家裡有錢用,沈大娘讓全給你帶來。」說起沈大娘,高志遠就很佩服了:「老太太不是很會做糕點嗎,家屬院的嫂子們就請她做,不能拿錢買就又不好白拿,就用雞蛋麵粉甚至米這些來換,家裡吃的不少,呶,又給你帶了三十個雞蛋來了。」
啊?
老太太以物換物用得這麼嫻熟。
「給她的工錢也不要,還說她一大把年紀了拿著錢也沒用,除非以後老了我們想不管她,她就要這份工錢。」
老太太對他們夫妻簡直是一萬個放心。
將心比心,杜紅英自然也不能虧了良心,她發誓以後一定要對老太太好。
說起錢,杜紅英想起了高志遠的津貼她一直沒動,每個月拿回來都放在了家裡一個木畣子裡。
這裡面少說也有一兩千了。
「你回家的把木盒子裡的錢給我寄來一下。」
高志遠……哪個木盒子裡有錢?
說了半天才知道他的津貼沒動過。
「人家都是男人養家,到我們家怎麼感覺我是吃軟飯的一樣?」
「你的工作性質不同,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,我都沒嫌棄你,你自己還嫌棄上了嗎?」杜紅英看他有點挫敗感就樂了:「再說了,我是你老婆,你是我男人,我樂意讓你吃軟飯,你還不樂意啊?」
「樂意樂意,我宣布,你就是我們家最大的領導。」
「為什麼突然間升官了啊?要翻身做主的意思嗎?」
不是男主外女主內嗎,大小事兒要商量,不對,小事女的做主大事男的做主。
這是很多家庭相處的模式。
上輩子,杜紅英在高家是沒有一點發言權的,大事兒高建成父子商量著來,小事張桂蘭說了算。
她算個什麼?
下地掙工分的壯勞力,包產到戶後是高家的主力,幹家務活的保姆……多重身份,唯一不是的就是女主人。
「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,你是高收入,自然是你做主。」高志遠湊近杜紅英的耳邊悄聲說:「什麼時候你都可以做主……」
說這話的時候就特別的流氓。
杜紅英心漏跳半拍,臉一下就紅了。
這狗男人又開騷撩了。
不過,他也只是過過嘴癮,知道媳婦兒生產還得多養兩個月。
可不能胡來讓她身體受到傷害。
愛她就得疼她,不像某些人一次次將人往死里整。
小兩口去菜市場買了菜回來做飯吃,下午又帶著浩然兄弟倆去逛了一下公園。
這個時候的公園也沒什麼可逛的,就是湊個熱鬧。
傍晚陳山就開著車來接他們了。
「媽媽,再見。」
「好,要聽奶奶的話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等下次有機會又帶你們來玩兒。」
「乖,下個月我就要放假了。\"杜紅英親了親兩個兒子的臉:「放假了媽媽就回來陪你們。」
高志遠……趁人不備拉過媳婦親了一口沙啞著聲音道:「我也等你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明知道男人是什麼意思,杜紅英也不惱。
過日子總得給他一點希望不是。
高志遠聽到這聲好瞬間就活力滿滿了,上車的動作都利落了點。
「記得給我把錢寄來。」
「好。」
答應得很乾脆,也沒問拿錢幹什麼。
夫妻倆之間主打的就是一個信任。
從她隨軍後,高志遠每個月發了津貼得了獎金都會如數上交。
突然間發現,這男人連煙都不抽一支,好像都沒留私房錢。
這輩子的杜紅英從一開始就是目標明確,想盡一切辦法搞錢,所以也不差錢。
高志遠上交財政大權,不管錢多錢少主要是一個態度問題。
想她上輩子從來沒見過高思文的工資,到土地下放日子好過起來餵雞鴨餵豬,賣錢的時候就是張桂蘭的事兒,而她想買衛生棉的錢都得開口找她要。
前後一對比,越發想扇上輩子的自己兩耳光——活得太窩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