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下，下得杜紅英心驚膽顫。
積水已經快到床板了，她和牛大娘在自家院子裡走都有一種需要撐船的感覺。
她的試卷啊！
老天爺，這又該往哪兒放？
大門外也是積水，還比院子裡更深。要是把大門一開啟，水就直接往裡灌。
「這可怎麼辦是好？」
牛大娘都沒了主意。
「這雨下了六個小時了，應該要停了吧。」
杜紅英這會兒學了自己的老娘，雙手合十求菩薩保佑，保佑雨停下來，水不要再漫進來，她想保住最後這點試卷！
想搞點錢太難了。
天災人禍真是沒法預測。
真的，怎麼也沒想到，這五千份會困死在水裡面。
再想著郵出去的……希望不要出意外，她賠不起啊！
或許是老天爺真的聽到了杜紅英的祈福。
雨還真的越來越小了，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，雨就完全停下來了。
「紅英，雨停了，雨停了。」
「嗯吶。」杜紅英都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牛大娘讓她吃飯，杜紅英都沒胃口。
她在牆壁上劃了一個記號，看著水什麼時候能退，要不然，今晚就得熬通宵。
慢慢的，慢慢的，水位退下去了。
當退到只有一尺左右的時候，已經是凌晨四點了。
牛大娘催她睡覺。
「大娘，我睡不著。」
牛大娘一聲嘆息。
這孩子也真是不容易。
天亮了，水退下去晚了院子裡屋子裡全是一片淤泥和亂七八糟的雜物，甚至還有兩隻死耗子。
不用說，這些肯定都是從下水道冒出來的。
光站腳踩下去，淤泥將腳板都能淹沒了。
她得清洗，是了，還要去找占生石灰回來消個毒，畢竟家裡有小嬰兒。
一宿沒睡的杜紅英苦逼的開工幹活。
這個時候，她就是頂樑柱。
自己住的這一間屋還沒打掃到一半，就聽見有敲門聲。
「嫂子，嫂子……」
杜紅英一聽是王騰。
天剛亮，這小子就來了。
「嫂子……」門開了，王騰很憔悴，身後跟著馬家兄弟：「嫂子，雨停了水退了，家裡得清掃乾淨，我讓馬家兄弟來幫你，還有做床的事交給他們就行，我還要去看看別的地方，先走了。」
「你一宿沒睡？」
「所里所有的人都加班，估計還得忙兩三天。」
「辛苦了，注意安全。」杜紅英鼻子發酸，每當有困難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的永遠是他們這一批人。
不用講，昨天這一場暴雨高志遠他們肯定也出任務去了。
「你們兄弟倆這麼早就被小王喊來了，也辛苦了。」杜紅英道：「我去給你們做點早飯。」
「嫂子，隨便煮點稀飯就行，我們先打掃衛生了。」
「好。」
杜紅英進廚房看到瓦缸里滿滿一缸子的清水就感慨萬千：牛大娘生活經驗豐富得很，隨時都保持滿水缸的水。
她們這一代永遠都有一個優良傳統：晴帶雨傘飽帶乾糧，永遠做著不時之需要的準備。
若不然，現在煮飯都沒有乾淨水。
自來水裡放出來的水都是渾濁發黃的。
馬家兄弟將淤泥清掃了出去，又用水一桶一桶的沖洗。
院子裡動靜大，牛大娘也醒來了。
一看有人在搞衛生，她也忙了起來，打了水將桌椅板凳床腳這些全都擦乾淨。
杜紅英煮了稀飯做了白菜包子讓馬家兄弟吃，自己在牛大娘的床上坐著餵孩子。
餵著餵著眼睛都睜不開了，孩子要吃奶，她還得堅持餵。
孩子哭，牛大娘才發現杜紅英睡過去了。
「這閨女太累了。」
牛大娘心疼她，將兩個孩子挪到一邊，小老四沒吃飽就給調了奶粉。
「大娘，你那屋還沒掃。」
「只有先不管了，紅英在睡覺，她昨晚一宿沒睡好。」
「那我們去給嫂子做床了。」
那床確實是塌了。
「在院子裡做嗎？」
「在我們家裡做，做好了拿過來裝，省得吵著嫂子了。」
「也好也好，中午過來吃飯，我給你們做。」
「謝謝大娘。」
兄弟倆也不客氣，實在是因為嫂子家的飯菜太好吃了，就說早上的白菜包子加泡菜吧，比外面賣的還好吃。
牛大娘就去做午飯了。
「好香啊，杜姐，你不去上課就是躲在家裡吃好吃的啊。」
郝紅英和梁阿妹放學跑了過來，主要是今天上課杜紅英又沒來。
她們不放心，結果進院子就聞到了香味。
「兩位同學小聲一點點。」牛大娘捏著鍋鏟走出來輕聲道：「昨天我們家被水淹了，紅英的卷子報廢了不少，她擔心水還會漲一宿沒睡，今天早飯後才睡的。」
啊？
兩人跟著牛大娘進杜紅英的屋，看到被水泡的試卷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「虧了不少。」梁阿妹道：「要不，我們不要分紅了。」
「嗯，不要分紅了，等杜姐賺了錢讓她請我們吃一頓就好。」
這件事兒她們頂多就是出了題校對了答案，比趙月嵐她們幾個多做了一點點。
也沒出主意沒有錢更沒出力，要分紅真是說不過去。
兩人一致達成了協議，就這樣辦。
「你們倆也在這兒吃飯吧，我中午還請了匠人吃，飯菜都做得多。」
「不了不了，我們回學校食堂吃。」梁阿妹道：「杜姐醒了嗎？」
「我去看看。」
牛大娘進屋突然大聲喊了起來。
「紅英，紅英……」
「怎麼了？」
兩人跟著衝過去，結果看到滿地的淤泥都沒敢進去。
「紅英的發高燒了，滿臉通紅。」牛大娘嚇得不輕：「怎麼辦？」
「送醫院啊，趕緊的送醫院。」
「可是我們倆……」
「怎麼了？」
馬家兄弟抬了床板這些進來，看到屋子裡人都很著急。
「你們來得正好，快，快幫我把紅英送到醫院去，她發高燒了，喊都喊不應。」
於是，門板又變成了擔架，馬家兄弟將杜紅英抬著送人民醫院。
牛大娘這邊著急得要命，她要管兩個小的，又要管杜紅英，真正是分身乏術！
「大娘，你只管看著孩子我和阿妹去醫院。」
「好閨女，大娘謝謝你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