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章不說我還沒有注意。」
傍晚，幸福居小區外面高志遠陪著老伴兒散步：「紅英，你發現沒，現在好多年輕人擺攤子。」
「是啊，這條街道兩邊都變成集市了，越來越熱鬧。」
「嗯，就是你們文化人說的：有人間煙火氣。」
早上，這兒是附近村民老太太老大爺的菜市場：他們把自家種的菜、養的雞鴨、下的蛋都擺在這路邊上賣；到華燈初上的傍晚就變成了年輕人的天地了：貼手機膜的、賣花的、賣冰粉的、賣衣服鞋子的還有賣烤麵筋，賣涼麵、賣炒河粉……
還有小孩子玩的玩具，廣場上有的人在跳壩壩舞，有的在教小孩子滑旱冰；還有的直接擺一個攤套圈……
吃喝玩樂穿一條街。
幸福居小區原本是沒規劃商業街的，這兒自發的形成了一條街。
以前還有人要管，說交通阻塞了什麼 的。
現在只要你不擺到公路上擋著了車輛，擺在兩邊的人行道人都沒人管了。
執法也是越來越人性化了。
這兒熱鬧不算，通安村村民活動中心也熱鬧得很，時不時的有年輕人和杜紅英高志遠打招呼。
有些人面熟，有些人就記不住了。
偏偏不少的老年人還把年輕人往他們面前推。
「小剛，這是你高爺爺和杜婆婆。」
高志遠……很想問問李三嫂，為什麼非要強調兩口子的姓氏啊，別人都會說是高爺爺高奶奶，到他這兒一準兒是杜婆婆，就說咱高志遠沒給媳婦名分咋的？
「高爺爺好，杜婆婆好。」
「李三嫂，這是你那個孫子李小剛？」
「是呢，今年二十二歲了，211大學畢業還沒找到工作。」李三嫂厚著臉皮道：「紅英啊，你看你們公司有沒有適合的，這個娃娃別的本事沒有，就是老實，能吃苦……」
就說為什麼將孩子往她們面前領了，這是想找工作。
「小剛學的啥專業？」
「計算機。」
「挺好的，想從事哪方面的工作？」
「也不挑，就是……有工作就行。」李小剛有幾分尷尬：「我畢業了學校校招沒找到合適的，以為出來找好找，結果……」
人家要麼招熟手要麼就說你文憑太低了。
「實在找不到工作我想再去讀一個研。」
「讀啥研啊，你姐讀了研不也一樣沒找到工作。」李三嫂連忙道：「找你杜婆婆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，你趕緊的上班去，你爸媽上了年紀了供了你們兩個讀書早都抖空了……」
杜紅英……看樣子是得幫一把了。
「村里不是有一個傳媒公司在招人嗎？你去試試呀？」
「啊，我……恐怕不行吧，我不會那些，再說了，我也不想去干直播那些工作。」
李小剛扶了扶眼鏡有些尷尬的說。
杜紅英一聲嘆息，她總算知道這孩子找不到工作的原因了。
一旦有機會就往前沖啊，千萬覺得自己幹不了。
成長最快的方式就是硬著頭皮上，所有的機遇都藏在恐懼里。
自己都給他說了傳媒公司在招人，不管怎麼說先進去了再說啊。
「不會可以學，傳媒公司的工作也不全是上鏡的主播，還有一堆的工作要人做。」杜紅英也不打算多說了：「你要去的話就去找趙經理，我會給他打一聲招呼。」
「好的，多謝杜婆婆。」
李小剛還是挺有禮貌的道謝。
「不客氣。」杜紅英點了點頭和高志遠往老宅走。
「這個娃兒不會去。」
走了一段路，看不到李三嫂和李小剛後高志遠就低聲道：「他那樣子就不像幹事兒的人。」
杜紅英……高志遠看人的眼色很準。
這孩子，眼高手低脫不下孔乙已的長衫！
杜紅英到杜氏中醫館的時候只有打掃衛生的王露。
「高爺爺，杜婆婆您們來了。」王露連忙招呼：「老師剛走半小時。」
王露口中的老師是樂樂。
她是樂樂帶的學徒。
文憑不高大專畢業，但是為人踏實肯干肯鑽研眼裡有活兒，對病人也有耐心和愛心，樂樂很喜歡她。
「你一個人啊？不是還有馬甜甜嗎？」
「甜甜物件來了，她出去了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杜紅英點了點頭，樂樂就說馬甜甜學歷高能力卻不行，偷奸耍猾的，等實習期過了就讓她走人。物件來了就把應該做的事兒一股腦兒的丟給了別人：「辛苦了。」
「不辛苦，都是手腳活兒。」王露又去倒了兩杯開水：「高爺爺，杜婆婆，喝水。」
「多謝。」
杜紅英坐在老宅的客廳里，抬頭看著牆上爹娘的照片，心裡感慨萬千。
老宅依舊在卻早已物是人非。
人去家空！
「紅兵和小靜不是說要搬回來住嗎？」
高志遠也不習慣這裡的冷清，自他退休以來每次回家都是熱熱鬧鬧的，逢年過節就會請廚子來做廚，都會有好幾桌的客。
現在回來感覺自己成了客，端茶倒水卻由一個外人來做 。
「紅兵還在中醫院上班，小靜說他上 年紀了來來回回開車不放心他，住縣城裡方便點。」
「紅兵才是閒不住，都退休了還要返聘。」
「沒辦法，中醫院出現人才斷層 ，他也覺得自己有一身的本事不用可惜了。」
老杜家的人啊，骨子裡都很忠誠很善良。
杜紅兵的計劃是活到老乾到老，還沒有真正退下來的打算。
他現在在中醫院還帶年輕的學徒。
不過像他這樣的老好人也開始抱怨：現在的年輕人太浮躁了。
一年帶三個能走兩個，要麼說工資低了要麼說太累了要麼就是學不進去，覺得學中醫沒前途。
「中醫這個東西啊，還是要講家學淵源。」高志遠道：「咱們家這麼多後代子孫，有沒有從小願意學中醫的，讓紅兵培養兩個出來。」
「好主意。」杜紅英眼前一亮：「我問問。」
杜家一家子的群里，杜紅英發出了通知。
「媽 ，現在哪一個還學中醫啊？」
趙浩宇太閒，甩一句話出來就得罪了他大舅。
「浩宇，中醫好差嗎？」
杜紅英看著群里的訊息將手機遞給高志遠看。
「鼠目寸光。」高志遠罵大兒子：「枉自你還站在那個位置，居然看不到中醫的發展前途。」
「學，我們學中醫。」
一向鮮少露面的杜二娃冒泡了：「姑姑，爸，媽，姐，等放暑假我就把兩個娃娃送回來讓他們從小開始學中醫。」
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