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樣?」
「總算好多了。」符嫂子一聲嘆息:「就是不讓自己閒下來,早上五點不到就起來到處拖地打掃,六點過就給我們做早飯,我都說了不用這麼麻煩,外面買來吃也是一樣的,但她就是要做,七點過出門買菜,然後自己熬藥吃藥。」
「就是太辛苦了」符嫂子敢說疼兒媳婦:「讓她歇著也總是不聽勸,說是手腳活兒不累。我們幹了一輩子的家務,哪能不知道做家務的累是看不到的,一天到黑不停停的打轉轉,累人得很!」
「是啊,越是上了年紀我越不想動,不得不服老。」
這輩子的杜紅英算是悠悠閒閒過日子的,但就算是這樣高志遠也逢人就誇他媳婦是賢妻良母,是能幹人。
所以啊,日子並不是和誰過都是一樣的。
有些人你把自己忙成了螺砣他眼瞎也當沒看見;有些人你閒得發慌他還覺得你忙。
「對了,紅英啊,你們看有沒有那種適合的人幫忙推薦一個,給我們打掃一下衛生做做家務煮煮飯,不能讓妞妞太累了。」
她家的兒媳婦可不是娶回來幹活兒的,符嫂子現在急切的需要一個阿姨。
「行,回頭我幫你問問。」
妞妞在村裡的培訓中心當志願者,發現村裡的孩子還是很有天賦的,於是越發認真越發熱愛,最後就是也忙了起來。
「看著她有事兒做精氣神好點我就放心了。」趙大瓊感慨道:「還是你們家志遠有辦法。」
能讓妞妞好起來是大家的心愿。
「杜天昊,你別跑,把牛奶喝了。」
冷不丁的,一個小不點衝出了院門,身後跟著的追的是吳大姐。
「不喝不喝,不想吃牛奶。」
杜天昊跑得飛快,吳大姐跟著追出去。
「這熊孩子。」
杜紅英、趙大瓊和符大嫂坐在院壩里看著這一老一少的身影都感覺到頭痛:「也是他外婆年輕,要是讓我們幾個來骨頭都得跑散。」
「他要遇上高志遠就跑不動了。」
「他們三個上哪兒去了?」
「可能去烈士陵園了吧。」
高志遠、符大哥和蘭勇經常一起下棋釣魚散步,而杜紅英、趙大瓊和符嫂子則經常坐在院壩里聊天。
有那麼一瞬間,杜紅英感覺自己重現了當年冬梅娘、李嬸子和邱瓊先的場景,果然啊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的鐵三角。
「我在仰望月亮之上,有多少夢想在自由地飛翔,昨天遺忘啊風乾了憂傷,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蒼茫的路上……」
「姐,你手機在響。」
杜紅英提醒。
「噢……」趙大瓊從包里摸出手機:「是蘭勇打來的。」
一接電話,趙大瓊聽了驚了一下。
「好久的事兒?行,我知道了,好,我這就回去收拾換洗衣物等回來接。」
電話掛了,趙大瓊一聲嘆息。
「哎,到了我們這年紀真是送了一個又一個了。」
又怎麼了?
「趙春走了。」
趙春是誰?
杜紅英覺得這個名字熟,但一時又沒想起來。
「趙春,蘭勇舅舅家的表妹,陳桔的媳婦。」
「噢,是她啊。」杜紅英見過一次,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女子。
「是啊,年前說病了,沒想到這麼快就走了。」趙大瓊道:「蘭勇馬上回來,我們要回一趟他老家,符嫂子,妞妞就拜託你們了。」
趙大瓊還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兒。
「沒事兒,妞妞的狀態好起來了,你別擔心,我會看著的。」符嫂子道:「你去那邊多帶點厚衣服,二四八月亂穿衣,晚上還很凍,都上了年紀了別著涼了。」
「嗯,我會的。」
蘭勇要自己開車,趙大瓊不允許,讓箱包廠的司機小陳過來出一趟差。
「小陳,注意安全,不以快速安全到達為主。」
「趙廠長您放心。」
「陳桔說春春昨天下午精神頭好了不少,但是就是吵著要回老家,孩子們勸她在醫院再住一周出院她也不同意,一直叫嚷著要回去。」
「陳桔最後沒辦法,讓孩子給她辦了出院手續,把她帶回去不到半小時就走了。」
「她是迴光返照。」趙大瓊道:「人要走的時候都會有一種預感的,她想回到她的家裡走。」
「是啊。」蘭勇嘆息一聲:「都老了,都走了。」
蘭勇知道蘭家溝蘭老大蘭方老三蘭坤是走了的,現在還有老大的婆娘、老二二兩口子和老五兩口子。
「到了那邊蘭家溝那些人的你搭訕別理他們。」
「嗯,等春春的事辦完,回老宅去給爹娘燒個香。」
「好。」
這些年蘭勇不想沾染上他們,也就沒回去燒香。
當年臨走時趙大瓊委託了隔壁鄰居楊大娘幫忙燒紙,後來想大娘得知勇娃子兩口子根本不是窮,而是在深市當大老闆,自己家孫女還托她的福當上了官,激動得好幾宿都沒睡著。
當然,楊家人嘴巴也很嚴實,從來沒向外人透露過一點。倒是逢年過節的給蘭家兩老口燒紙燒得勤得很。
楊大娘兩老走後,他兒子就把這事兒一直做下去。
趙大瓊也沒虧待過他們,透過楊琴給他們轉錢。
這次回來這個歲數了,也不用裝傻裝窮了,去給二老燒燒紙,以後還能不能回來得成也不一定了。
陳桔的老家,房子早已不是當年的土牆,而是一個很漂亮的大別墅。
也只有這樣的大別墅才配得上堂堂的智強房地產公司的陳老闆一家。
只是,眼下沒有了喜慶,而是哀樂聲聲,白帆飄飄。
「小陳,你隨便找地方坐,我們先去燒香。」趙大瓊道:「晚些時候再去一趟鄉下。」
「好,趙廠長蘭總,您們忙,不用管我,有事兒打我電話。」
趙大瓊和蘭勇走進院子的時候,門口就有人來接過他手裡拎著的香燭和火炮。
「陳智,來客人了。」
有人高喊。
中年的陳智紅著眼睛走了出來。
「表叔,表叔娘。」
下跪行禮,這是規矩。
「起來快起來。」
「嗯……」
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。
陳智在慢慢接手爸爸陳桔的班,他和蘭強時常聯絡都在感慨:自己兄弟三人都沒有當年你父母能幹。
打江山不行,守江山任務更艱難!
「你爸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