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師傅,就把車停在那個院壩里。」蘭天佑連忙道:「四爺爺,四奶奶,到了。」
車子到了蘭家溝,蘭天佑趕緊的跳下車去幫兩老口開啟車門:「四爺爺,四奶奶,您們慢一點,注意腳下……」
蘭天佑那叫一個殷勤!
這可真正是要迎財神進門
兩老口下車,抬頭一看,呵呵,還真是大變樣了啊。
「這地兒我當年記得挖了一個糞坑啊,怎麼著,讓那誰給占了打成壩子了?」
院壩是蘭方的大門口,那房子雖然變成了兩層樓的樓房,但是院牆門還是沒有改變。
「不是分了嗎,我這十個平方就這樣被占了,咋的,白占啊,不打招呼不補償的啊,當是他們家的啊?」
趙大瓊……這傢伙,記仇得很。
「行了,行了,都過去多少年了,還記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幹啥?」
「天佑啊,這是誰來了?」
一個頭髮花白的婦人走了出來。
「四爺爺四奶奶,這是大爺爺的大兒媳婦田玉霞。」蘭天佑連忙介紹:「大娘,這是我們四爺爺四奶奶。」
「哎呀,四叔四嬸,真是稀客,快請進,快請進。」
趙大瓊看了一眼蘭勇,蘭勇好笑得厲害:幾十年了,居然也有進蘭家大門的資格了。?
「進去坐坐?」
趙大瓊問蘭勇。
「 不坐了,先去給爹娘燒紙。」
誰稀罕 進去坐啊,以前不稀罕 ,現在也不稀罕 。
「啊,先燒紙也行,四叔四嬸久未回來,先去燒紙要得。」
田玉霞趕緊反手把門關上,幫忙拎著香蠟紙錢這些帶著他們去蘭家的兩位老人的墳前。
「這條路修得還不錯。」
趙大瓊記得當年來的時候是坎坎窪窪的羊腸小道,她走這路的時候都怕摔到田土裡去了,還是蘭勇緊緊的拉著她的,這會兒已經是一米寬左右的石板路了。
「楊家人修的,楊家老太太埋到我們爺爺奶奶旁邊,她家有錢,就找人調了田土修了這條路。」
蘭天佑……現在一聽到楊家有錢幾個字他心口就很疼!
這話,他還不敢說出來 ,若不然就憑自家那一群傻逼……咳,一群不省油的燈還會罵得多難聽呢!
真的,人蠢而不自知就很可卑。
到了墳山面前,果然旁邊有一棺很氣派的墳,青石砌墳,墳前立了一塊大碑,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子孫後代名字。
而蘭家兩位老人的墳早已是一小堆土堆了。
與楊大娘的相比,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區別。
蘭勇覺得好刺眼睛。
「咦, 還有一堆的紙灰,這是昨天才燒的?」
不容易啊,這次來墳前不僅有陳舊的紙灰,還有新鮮的。
「嗯,昨天燒的。」蘭天佑都不好意思:「五爺爺昨天回來的路上想起了,說今天是祖祖的生日,然後我們又開車在鎮上買了香蠟紙錢紙回來燒了。」
「昨天是爹娘生日?」
趙大瓊是真不知道,問蘭勇。
「不記得了。」
蘭勇心裡默了一下,生日個屁!
這個蘭天佑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,瞎編的藉口以為自己會信。
肯定是猜到了自己要回來燒紙,他祖祖墳前空空的怕自己不高興唄。
「上了年紀了不記得也正常的。」趙大瓊和蘭勇多年夫妻,對方心裡想啥怎麼會不知道呢?
更何況,真正有心的人哪有不記得父母生日的,哪怕是過世多年也會記得那一日的。
所以,這其中的貓膩看破不說破,大家都還有朋友可做。
「哎呀,我們鄉下有一個規矩,說老人過了一百歲就不用燒紙了,心裡記掛著就行。」田玉霞不好意思道:「也是昨天五叔突然間說起了,也趁天佑的車在家上街方便,才又跑了一趟買了紙來燒。」
蘭勇懶得聽他們的謊言。
默默的點燃了香燭。
趙大瓊則將司機扛過來的一包紙堆砌起來,里還有金元寶、億元大鈔、有紙的衣服褲子之類的,蘭勇甚至想燒兩個靈房子給他們被趙大瓊喊了暫停。
等立了碑清明節的時候再燒也不遲。
「爹,娘,兒子不孝,兒子來看您們來了。」
不管多少歲,跪在墳前的兒子還是滿腹酸澀得很。
他是真的不孝順啊!
沒有年年回來給二老燒紙。
不是沒那條件,是沒那心情!
就是不想看到蘭家溝這一群的混蛋玩意兒!
所以每年都是楊家人幫忙燒的。
燒紙的時候楊琴還會錄影片發給趙大瓊看的。
「爹娘,我是您的兒媳婦趙大瓊,您們放心,你們的孫子曾孫子都挺好的,我也會照顧好勇娃子的……」
一句勇娃子,讓蘭勇的眼淚就這麼滴了下來。
他連忙低頭磕頭,以掩飾自己的情緒。
在這個世界上,最親的人都在這裡了:地下的爹娘,身邊的媳婦。
至於兒孫們……各奔東西呢,他也懶得管。
田玉霞和蘭天佑見狀也跟著跪下磕頭。
「天佑……」
「四奶奶,您說。」
「你看,你祖祖的墳,你再看看隔壁 楊家的祖墳……」
「四奶奶,天佑慚愧。」蘭天佑愣了了下回過神:「四爺爺,四奶奶,您們要是同意的話,我明天就安排人來修墳立碑。」
看看,這小子不愧是跑銷售的,挺上道的。
「天佑,修墳立碑不是小事兒。」
田玉霞連忙阻止。
「蘭家一共是五房人呢,大大小小加起來都有四十多號人了,修祖墳涉及到很多東西,除非五房人都同意,要不然整拐了會出大問題。」
「咋的,大娘,您們大房不同意?」
「哪有不同意的,我是說你要找你爺爺、還有你三奶奶、五爺爺他們商量,不能私自做主,要不然你會費力不討好的。」
田玉霞表示 也是為了他好。
「不要他們出錢他們也要阻止嗎?」
蘭天佑想的是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,捨不得錢套不了四爺爺,大不了給祖祖修墳立碑這一兩萬塊錢他一個人出了。
「有可能,動祖墳關係著各家的風水,萬一動了漏財是小事兒,要是人出了什麼問題那才是大事。」田玉霞連忙問趙大瓊:「四嬸,您說是不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