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楊大嫂聊天,少不得的就說到了八卦。
蘭家溝最多的八卦自然就是蘭家人的。
畢竟這可是四兄弟呢,一家家的事情多得很。
「你大哥蘭坤走了七八年了吧。」楊大嫂低聲道:「以前我娘常說屋簷水點點滴,滴去滴來不差移,這話是真沒假,當年你公公婆婆老的時候很造孽。」
「你婆婆蘭大娘是一個很老實本分的老太太,我嫁到蘭家溝來我就知道,她隨時對人都和和氣氣的,笑眯眯的,當年你們家蘭四哥在部隊當兵有出息,她日子好過。四個兒都爭著要養她兩老口,當時我還覺得他們都孝順,我娘倒是看得清楚,說就是圖蘭四哥的津貼和寄回來的糧票肉票。」
「後來部隊來人說蘭四哥犧牲了,她就哭,一直哭,把雙眼都哭瞎了,聽我娘說蘭四哥的撫恤金在手上的時候日子還好過一點,後來用光了老太太沒了,你公公的日子也就不好過了,四個兒都在推都在嫌棄……」
「兩老都是好人最後都受罪。」楊大嫂一聲嘆息:「他們對老人不好,你知道現在如何?現在他們的日子一樣不好過,你知道蘭老三最後的日子怎麼過的嗎?」
趙大瓊搖了搖頭。
「自從那年離開蘭家溝後,我們家老頭子就不願意聽到他們的事兒。」
陳桔是一個聰明人,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後也主動遮蔽了這些訊息。
所以關於蘭家溝的人和事一概不知。
「蘭三嫂是搭他兒子蘭光輝的摩托車上鎮衛生院買藥,結果撞到了一個小貨車從后座上摔出去很遠,當場就沒有了,蘭光輝摔斷了一條腿住了兩個月院。」
「蘭三嫂出事賠了三萬塊,她兩個兒蘭光輝和蘭光榮為了這三萬塊錢鬧得天紅,還驚動了派出所。」
趙大瓊……見過太多的兄弟姐妹為了爭遺產斗死斗活的,這是老太太的命錢,她的兩個兒子還真是不怕丟人。
「當時事情沒解決,老太太的後事沒錢辦,還是閨女蘭光月出了六千多把這事兒辦了,結果這兩兄弟好不要臉嘛,賠款下來了沒有一個人主動提這六千塊,分六萬塊錢的時候也沒有蘭光月的事兒。」
「蘭光月家境也不好,為這事兒兩口子又鬧了矛盾,賠款下來了她就找兩個哥哥想把這錢拿回去緩和一下夫妻關係,結果兩兄弟都不給,找她爹吧,蘭三哥還說她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,沒有權利分這錢。還說父母養她這麼大,花這點錢也是應該的,蘭光月是哭著從娘家跑回去的,從那以後對娘家的人和事兒也就寒心了。」
「派出所和村上幹部調解了給蘭三哥留了一萬,兩個兒一人一萬,兩個兒一個養一個月的老的。」
「你猜怎麼著?」
「不養了?」
「養啥啊,兩個兒前些年都修了樓房,兩老住的就是老房子,老太太在的時候還好相互有一個照應,老太太一走,老頭子一個人在老屋,說是養高興的時候送一碗飯菜過去,不高興的時候管都不管他。老太太走了沒三個月摔了一跤造成了半邊癱,這一下就更慘了,拉屎拉尿都在床上。」
「蘭光月知道後回來照顧了他兩天,結果他還發脾氣,還摔東西。」楊大嫂搖頭嘆息:「那天他要喝水,蘭光月才剛把水燒開倒了大半碗放在他床頭柜上說要冷一下才能喝,結果,他用動得了的那隻手端了開水就給蘭光月潑去,直接把穿短袖的蘭光月右手手臂上燙起了水泡。」
趙大瓊聽得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「這是有多不知好歹?身在福中不知福!」
「是呢,他重男輕女得很,這個蘭光月當姑娘的時候就沒少挨他的打,而且沒輕沒重的。沒想到人爬不起來了這脾氣一點兒沒改。」
「他是在作死呢!」
「可不,蘭光月這次是徹底對他死心了,她說自己是活該,上趕著送人頭,轉身收拾了包袱就走了。」
「把管他的閨女氣走了,兩個兒飽一頓餓一頓的吊著他一條命, 吊了大概三個月的樣子走的,走的時候那間屋臭得人都不敢靠近,給他收拾的人說背上腿上都有長蛆了……」
活人長蛆……趙大瓊都不敢想像那得有多慘。
「生產隊的人都說,當年他兩口子對老的都不好,蘭大爺當年走的時候就慘,結果他比他爹更慘,這就是他的報應。」
「是啊,以前我娘經常教我,說什麼拜菩薩拜佛,其實對父母就是自己最大的菩薩,孝順父母就是最好的修行。父母是我們的第一大 福田。 行孝道是就是種福田,比求神拜佛功德還大……」
「對對對,我也是經常這樣教導我面前的娃娃些。」楊大嫂道:「好在我們家的娃娃些都乖,無論是兒子兒媳還是閨女女婿,孫子孫女都孝順,逢年過節放假就回來看我們……」
看著楊大嫂紅光滿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趙大瓊感覺這才是最低調的炫富。
正說著話,蘭天佑來了。
「楊大婆,我來接我們四爺爺四奶奶去我表叔公那裡了。」
「對對對,看我和你一聊天就把時間給忘記了。」趙大瓊笑道:「楊大嫂,感謝你們這麼多年的幫忙。」
「哎呀,蘭四嫂,你說這話就見外了,應該我們謝謝您……」
蘭天佑……真的很扎心!
楊家比起蘭家的各方面真的是高了幾個檔次!
楊家的發達是因為啥?
就是因為他們遇上了四爺爺四奶奶,原本該蘭家擁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楊家的,偏偏,他還不敢將這事兒說出去,要不然自家那一群拖後腿的人鬧得更沒臉。
「楊大嫂,那我們先走了。」
「好好好,說留你們吃飯呢你們又有事兒……」
「是啊,我們表妹最後一次了,晚點要開靈了,得回去……」
「是是是,那我就不留你們了,有空一定要回來耍。」
楊大嫂站起來送客,楊大嫂的媳婦鄒曉丹就拎了四個塑膠袋。
「蘭四嬸,您難得回來一趟我們家也沒有別的可送您的,這個是我們自己種的核桃、板栗、花生,這一個袋子裡是換剛殺的一隻公雞一隻鴨子一隻鵝,都是我們自己家用糧食養的,沒沾飼料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