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爺爺,我連你都能忍,為什麼不能忍四爺爺?」
「你……」
「我要去接五爺爺他們了。」蘭天佑道:「想想我也是不容易,忍得了你們這麼多奇葩。」
說完一踩油門就走了。
蘭海站在那兒半晌沒回過神。
奇葩是什麼意思?
絕對不是什麼好話!
這孫子居然敢罵他?
正想著,一輛車停在了他面前。
蘭勇兩口子有人群中看到了就走了過來。
「志遠,紅英,你們來了。」
「嗯,這地兒離高鐵站還挺遠的,路又窄又彎。」杜紅英道:「幸好小陳技術好,好幾次都差點會不過車。」
「可不,今天我們也遇上一個貨車……」
趙大瓊還沒說完,蘭勇就上趕著給高志遠說了。
「我發現一個好苗子,可惜年齡大了點,不然肯定能培養進特戰隊。」
「噢,在哪兒?」
不管什麼時候高志遠最感興趣的永遠是這個話題。
「一個貨車司機,那小伙子精精神神的,骨架也行……」
蘭海……自己的孫子說當兵他還嫌棄,別人家的孫子他倒是看重得很,真是打斷的胳膊往外拐,這個老四就很操蛋!
「你倆先別說這事兒,我們先去燒一個香。」
杜紅英都服氣了,一個早八百年退伍了,一個退休也十多年了,還為這事兒談得津津有味兒的。
「好,先辦正事兒。」
杜紅英和高志遠來了,陳桔連忙帶著陳智出來迎接。
「高伯伯,杜總。」陳智下禮。
「節哀,好好的把你媽媽後事辦好,以後萬事順隧。」
杜紅英將人扶了起來:「照顧好你爸爸。」
「嗯。」
燒香磕頭,高志遠和杜紅英都按禮數做,絲毫沒有敷衍的意思。
陳智看了很是感慨:人與人是的教養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「高哥,杜總,後院坐。」
陳桔將這他們引進後院,然後立即就有人上茶。
「你們年年都拍了全家福的。」
後院是一個大客廳,牆上的裝修是全家福,從小時候的三口之家,到四口到五口和現在的六口。
陳智生了兩個孩子,一兒一女,長得虎頭虎腦的。
最新的照片過過年時拍的,那時候的陳春已經很瘦了,但還有精神。
「是啊,年年都在拍,現在開始,全家福就要少一人了。」陳桔看著照片上的老妻鼻子有點酸:「春春是沒什麼文化,但是人老實又善良,很賢惠,將家裡老的小的和我都照顧得妥妥帖帖的。」
「這些年我跑外面,家裡的事兒她從來沒讓我操心過,每次回家不管再晚都有一口熱菜熱飯等著我。」
「我的四季衣服也是她幫我打理,說句難聽的話,我連自己的內褲襪子都不知道放在哪裡的,她病了後我才知道,春春就是我的左臂右膀,她一倒下我才學著自己照顧自己……」
說著說著,眼淚就流出來了。
「節哀。」
杜紅英都後悔提起這事兒了。
「嗯,杜總,我知道,我們不管感情再好,早晚都會有一個人把另一個丟下的。」陳桔抹了一把淚:「不過,她走到我前面也好,要是走到我後面,就依著她那性子指不定有多傷心難過。」
陳桔永遠記得春春臨走前拉著她的手有多不舍。
「照顧好自己。」
那是她留給自己的最後幾個字。
「春春是我最賢的妻,是陳智最好的媽。」
這會兒不管是真的還是演的,杜紅英和趙大瓊聽了都很感慨。
怎麼說呢, 陳桔是九十年代起來的包工頭,暴發戶,正值中年,又處在燈紅酒綠的環境中,他能保持著一妻一娃,沒有拋妻棄子,沒有三四五六七,走到現在能讓春春不受到傷害安心閉眼,算是有良心了。
「二叔,有客來了。」
有人來喊,陳桔連忙擦了擦眼淚轉身對高志遠蘭勇他們說抱歉,招待不周。
「你不用管我們,你去忙你的。」
這種事兒大家都理解,白事不比紅事,沒人照顧沒人招待也是很正常的。
陳桔出去後,趙大瓊先開了口。
「春春是一個好人。」
不得不說,陳春能和陳桔平平安安走完這一生,還是蘭勇這個表哥當年心眼多。
蘭勇讓她投資合夥,而不是借錢給陳桔搞,後來被浩然收購進了集團公司,這麼多年公司的大小事兒蘭勇和趙大瓊都一清二楚,反正不管怎麼說,陳桔表面上是一個合格的老公,一個合格的爸爸,這就足夠了。
「至於身後的事兒誰也說不清楚了,也不要求太多了。」
「是啊,有些東西不好說。」
可不敢奢求誰為誰守節。
畢竟,這麼多年,他們看到的男人真正守的也只有一個趙崇剛,女人守的只有一個梁阿妹。
「滾,你們給我滾出去。」
突然聽到外間陳桔的大罵聲:「我陳家不歡迎你們。」
啥情況?
一生愛看熱鬧的杜紅英和趙大瓊姐妹倆趕緊的跑出去看。
「哎呀,表叔,我還不是為了你好,我看現在表叔娘走了,陳智老表兩口子都要忙工作忙娃娃,哪個照顧你嘛,我這個姐姐比你年輕二十歲呢,人又長得好看,她來了就可以照顧你的生活……」
「滾!」
陳桔聽不下去了,抓起桌上的茶盅重重的摔在了她腳下。
「我老伴兒還在這兒躺著呢,在她面前就說這些話,你也不怕她找你?」
「你……我……」
中年女人臉一下就漲得通紅。
她不怕人只怕鬼,可是一想到陳桔家這麼有錢,自己那離婚的大姐能進陳家的門,以後抱緊這個大腿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就有門道了。
「我還不是為了你好,表叔娘肯定也不放心你,找一個人照顧你她也能放心的去投胎。」
「出去。」
陳桔轉頭看向她身邊的老人:「二老表,這是你們的意思嗎?我陳家的主什麼時候還輪到你們來做了?」
「不是不是,老表,小唐就是起個好心。」
「你們都走吧,我家不歡迎你們。」
陳桔的臉更冷了,什麼時候他需要人來安排他的生活,需要別人的好心了。
「我陳桔今天就當著春春的靈牌的面發誓:我這輩子不會再娶。我的妻子只有春春一個人,誰也別來打我的主意。」
趙大瓊看了一眼杜紅英,兩人都看向了陳春的遺照:敢這樣發誓,看來是真的不是演。只是那些又是哪來的奇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