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哥，謝謝你。」
小岑坐著輪椅，手上掛著吊瓶被趙大林推到了骨科。
「嗨，謝啥，你可是喊我哥，你不怪我就阿彌陀佛了。」
看著這個小伙兒喊他哥，潘明泉的臉都紅了。
潘明泉見過小時候的趙岑，白白胖胖的一個奶糰子；潘明泉也見過國旗下講話的少年，那樣的意氣風小子居然坐在了輪椅上……都怪自己那個鬼迷心竅的渣爹。
「媽都給我說了，哥還把自己的首付款拿出來贖我；而且你為了救我兩隻手都骨折了，哥，真的太感謝你了。\"
「我怪你啥？」趙岑道：「你是你，他是他。我知道我哥最好了。」
這話說得潘明泉更內疚了。
好啥好啊，自己還嫉妒過他呢。
他遇上這一攤子破事兒都是自己那個渣爹搞的。
還孩子還愛憎分明，沒有遷怒他，一個媽生的，潘明泉覺得自己就沒有這麼大度。
羞愧啊！
「那個，你還掛著液體呢，快回病房吧，你得好好休息休息。」
「我燒退下來了，現在好多了，哥，傷筋動骨一百天，你要好好休息。」
「好好好，我知道了，你才是人小心不小，還操心上我來了，我沒事兒的……」
正說著，床頭的手機響了。
顯示李主管來電。
吳芳連忙給他按成了擴音。
「潘明泉，你TM上的什麼班，昨天沒來，今天又不來，咋的，你TM當公司是你開的，想來就來想走就走？耽擱了片區快遞的投遞 ，投訴算誰的，M的……」
「姓李的，你嘴巴給你放乾淨點。」潘明泉氣得臉色鐵青：「你罵我可以，憑什麼罵我媽。」
「我不僅問候你媽，我還問候你祖宗呢。」
「是嗎？」吳芳聽不下去了：「你是李主管是吧，我倒是想知道，你祖宗和你媽是怎麼教導你的，再不濟，你們公司怎麼教匯出你這樣的人才來了……」
「你TM又是誰？」
「我是潘明泉的媽，你既然都問候到我頭上來了，我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，也代我問候你媽，問候你全家。」吳芳老實，但不代表她沒脾氣：「剛才這些話我都錄音了，我會去你們公司問問你們領導，我家明泉已經給你發過資訊，雙手手腕骨折，先請假一個月，咋的，公司連這點人性化政策都沒有，還是說，你眼睛不好啊……」
對面的人慌亂的掛了電話。
「媽，對不起啊。」
那個，自己讀書不努力提桶進廠打工 知道流水線工作不好做，又跑回來送快遞送外賣。
沒想到自己沒上班還要連累媽被罵。
「沒事兒，之前我就幫你發了資訊給他說請假了，他還要罵人就是無理取鬧。」吳芳道：「不過我這一反駁他可能還會給你小鞋穿，你這份工作不做也罷。」
「媽，我不做能幹啥呀？」
這可真是親媽啊！
他沒文化沒技術，不送快遞不送外賣幹啥？
坐吃山空啊？
「跟我一起去夜市擺攤賣衣服去。」趙大林道：「比你送快遞送外賣輕鬆，還掙得更多點。」
「那個……」
這老頭兒還挺熱情的，一時之間潘明泉都不知道該喊他啥了。
「你趙伯伯說得對，等你手好了就去賣衣服。」
吳芳聽見趙大林願意拉扯潘明泉，心裡高興極了：「你趙伯伯賣了一輩子的衣服呢，以前還開過幾個服裝店的。」
潘明泉……開過服裝店的，現在淪為了夜市擺攤？
「咳，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，小芳你也別在孩子面前說了，我這……一朝回到解放前怪丟臉的。」趙大林看潘明泉疑惑的眼神臉上有些掛不住：「那個，小岑的液體快換了，我們先走了，小芳你照顧好明泉啊。」
「哥，我下次又來看你。」
「噢，好，等我輸完液我也去看你。」
「好。」
難兄難弟都掛著液體，相視一眼，哭笑不得。
吳芳也在笑，笑裡帶著淚。
「媽，趙老頭兒……」
「傻孩子，叫他一聲趙伯伯你也不吃虧。」
「咳，主要是叫習慣了。」潘明泉尷尬道：「媽，你說的是真的？他真的開過幾個服裝店的？」
「可不，最多的時候三個店，請了人呢。」
「那怎麼現在還擺夜市了呢？」
做生意不應該是越做越大嗎？
趙老頭兒要是發達了，親媽日子好過，手指縫漏點給他……哎，算了算了，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，自己不應該想別人的。
「你趙伯伯啊幾起幾落呢。」吳芳苦笑道：「我嫁給他時他正潦倒呢，後來生了小岑他就知道努力了，那些年掙了些錢，所以我們才貸款買了別墅。」
「不瞞你說，去年我們手上還有一百多萬的存款，結果去年你趙伯伯聽信了別人的話去搞加盟零食店，一百多萬全虧進去了。」
「所以那天你打電話讓我給你首付的時候我很生氣。」吳芳嘆息一聲：「因為我們現在過得也不好，現在每個月月供都難。明泉，要是媽有錢，媽肯定也願意扶你一把的……」
「媽，那天是我喝了酒被他一番話挑唆了，酒醒後我就後悔了，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，哪能指著您啊。」
「好孩子……」
吳芳抹著淚，潘九明那混帳東西的兒子沒長歪，這孩子像自己！
「媽，您別哭了，我沒事兒，等我好了就去送快遞送外賣，勤快一點一個月還是有掙幾千塊。」
「明泉，你趙伯伯的提議你可以考慮考慮，雖然現在的服裝 生意沒有以前的好，但比送快遞送外賣輕鬆些。」
「媽，那也得要本錢啊？」
「本錢的事兒你也別擔心，你趙伯伯可以給你想辦法的。」
潘明泉……趙老頭兒真的肯拉扯自己？
「噢，對了，你給我轉過來的錢我給你轉回去。」吳芳想起來了：「還有，你要結婚了，姑娘叫什麼名字，幹什麼的……」
話音未落，一個染著綠頭髮的姑娘沖了進來。
「潘明泉，你TM啥意思啊？你說給錢買房，錢呢……」綠髮女沖著他嚷嚷：「怎麼著？沒錢給就躲進了醫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