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的菜好吃,村裡的山卻不好爬。
「果果,你等等我。」
看著果果全副武裝爬得那麼輕鬆,明明是爬山,她卻如履平地一般,年年承認自己老了,這會兒氣喘吁吁跟不上,一點兒都跟不上。
「行,不急,你慢慢爬。」
一群人都干不過她,真的太弱了!
這個時候的果果突然間就明白了二叔那句話:身體是革命的本錢,你必須要有一個強壯的身體和高度集中的精力,這是一份高強度的工作,弱了就不合格。
高強度、高壓力外加高速運轉,更何況兼顧著國內國外有時差的。
身體不好第一關就淘汰。
路是果果自己選擇的,她給自己定下的規定就是:跪著也要爬下去。
所以除了上學工作外,就是鍛鍊。
二叔的健身房裡還有專門的健身教練,她也是學校運動會的常勝將軍,和同學們徒步越野從來沒認輸過,有時候就很佩服自己,比男子漢還男子漢。
征服一座山而已,看姐姐和村兩委幹部這熊樣……一聲嘆息,人與人是真不能比的。
他們太弱了!
站在那兒等他們,果果觀察山的地形、植被、土壤、岩石,並且在手機上做著筆記。
「果果,你爬山怎麼這麼厲害?」年年累得滿頭大汗,滿臉通紅:「我覺得我不行了,今天的運動量已經超過了我的極限了。」
「姐,還有多遠到山頂?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還很遠。」李亮有發言權:「我十二三歲的時候和村裡的小夥伴一起上過山,從山腳到半山腰的那個村子就要走三個多小時,然後到山頂,我們一共用了六個小時。」
年年一聽直接癱了。
「那個,果果,你不會要上山頂吧?」
「必須上啊,要不然我怎麼敢投資。」
不看全貌,一知半解的讓她投錢?
她又不是人傻錢多的那一款。
「那個,我可以不去嗎?」
嚇人哇,這還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,年年已經投降了。
「可以呀,你們不去都行。」
果果絲毫不介意:「我一個人先上山也是可以的。」
「不行。」
這一次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。
「你一個年輕女孩子,一個人爬這麼高的山,多危險,不行不行,必須大家同行。」
年年甚至想到了一個一點:自己這個做姐姐的也是大意。
村主任、村副主任、村上的會計都是男人,如果自己不跟著一起爬上山頂, 這三個男人帶著果果一個小姑娘去……萬一是壞人,自己豈不是親手把妹妹送到了狼嘴裡?
一想到這個,冷汗都嚇出來了。
自己還真是腦子缺一根弦啊!
「走吧,果果,我陪你爬,不過,你慢一點。」
果果……就我姐這樣子,爬到山頂估計得半夜了。
算了,她也是一番好心,不能辜負了。
一走爬到了半山腰的那個村子。
「去村子要經過這個獨木橋。」李亮感慨道:「離上次我來都有二十年了,居然還是老樣子。」
「不是,這個叫橋?」
年年大驚:「這就幾根竹棒啊,這麼高的山澗,掉下去怎麼得了?」
「村民們都習慣了。我們這些外人確實不敢走。」
有什麼不敢走的?
「你們要過來嗎?」
果果將繩子解了下來:「要過來就拉過去,像我這樣走就好了,放心,橋沒問題,很牢固的。」
「果果,不行,太危險了,你快回來吧,我們繼續往山上走。」
年年是真沒想到這個妹妹太漢子了,這也能走!
「那你們繼續往山上走吧,我去村里看看再過來追趕你們。」
「不行,果果,村里沒人,這荒山野地里……」
「放心好了,姐,你妹我沒那麼弱。」
荒山野地走走看看算個啥?
她在國外還獲得了二十一天荒野求生挑戰賽的冠軍,她干翻了。
什麼都不帶進荒山,看到蟲子在眼裡都是蛋白質,要是有猛 獸,要麼成為自己的的美味,要麼成為猛獸的美味。
她勝出後拿到了一筆不菲的獎金,二叔才知道她幹了這麼大一件事,不過對她是稱讚有加。
二叔的原話就是:你得有狼性,有狠勁兒!
二嬸則是後怕不已,說萬一遇上什麼事兒了怎麼向家裡人交差。
果果就不允許自己出事兒。
她的奮鬥目標是當首富,離這目標才邁出一步,還有九十九步沒走,她怎麼會讓自己出事兒?
爺爺奶奶常說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,她對自己有把握才會去參加比賽。
事實證明,她贏了。
所以,去村子裡根本不算事兒。
橋那邊,幾人還在阻止。
「沒事兒,你們先走著,我去看看就回。」
果果揮了揮手,然後揹著她的揹包獨自往村里走去。
這個村子的村民搬下山有五年多時間了,房屋還在,但是早就爬滿了各種綠植,果果看得很興奮,不停的拍照。
「你是哪個?」
冷不丁的冒出來一個老頭兒,拄著拐問果果。
「我是過路的遊客。」
果果真是被他嚇了一大跳,不是說這村里沒住人了嗎?
「大爺,您住這兒?」
「這兒哪還住得下喲,今天是我老伴的生日,我來看看她。」
看著老頭兒面前扯掉野草露出來的墳頭,果果明白了。
「您老有情有義,您們一定很恩愛吧?」
「恩愛啥,窮日子湊合著瞎過,活著的時候沒少打打鬧鬧的。」老頭兒也不遮著掩著,一邊扯草一邊道:「她走了,我們搬下山了,才想著她嫁到我家都沒過一天好日子,我對不起她。現在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山上,造孽,我能爬得動就爬上來陪陪她……」
果果……這老頭兒倒也實誠。
看著他都這麼年邁了還在這兒折騰,一邊扯草一邊絮絮叨叨,心裡一聲嘆息:
人啊,大約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珍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