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生不必生氣。」
小二聽到這話氣笑了。
有些人根本就帶不動！
這位先生可是他的指路明燈，那可是有機緣才能見到的人。
是的，先生聽說他口中說的那位杜總在這兒，他也很是感興趣，就飛過來了。
昨天剛到，就遇上了村民們鬧事兒。
然後，他淡淡的說了一句。
當時小二還很震驚的，沒想到李家人還有這機緣。
是的，聰明的話，立即就要請先生賜教。
他做事從來不是看錢財而是看緣分的。
既然願意開口，就代表著有緣再進一步交談。
結果，李家人不領情就算了，還說是一夥的。
也是，是一夥的。
小二巴不得自己能和先生是一夥的。
「無妨，機緣這種東西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抓住。」
先生點了點頭：「只是可惜了他祖上的人修的功德，就這麼作沒了。」
啥？
小二不太理解。
「這家祖上出過大善人。」
聽先生這麼一說，小二立即就來了興趣。
多問了幾句，先生就說自己來這裡大約也是受了某種力量的牽引，也是看到這兩棺墳的處境後突然明白過來的。
「先生不是說想看看杜總嗎？」
「這是明面上的原因，但是有暗因的。」
現在一明一暗都得到了很好的詮釋。
針對先生說的李家祖上了出大善人的事兒，小二決定去問問。
要問李家的祖上的事兒，自然是要問村里最老的老人。
「那就問洪祖祖。」年年對小二叔提出的問題很好奇，但還是帶著他去找了洪祖祖。
年年口中的洪祖祖今年九十八歲了，耳聰目明的生活完全能自理，還每日都走路去老年吃食吃飯。
「洪祖祖。」
「年年來了啊。」老人正在嚼著沙葫豆，見年年來了就從荷包里抓了一把要塞給她。
「什麼？」
「好吃的。」
年年一看是沙葫豆都傻眼了。
不是，現在的老年人還這麼任性的嗎？
居然能嚼得動這個？
「祖祖，您嚼得動？」
「慢慢的磨牙齒，香。」
老人笑呵呵的看著她：「你也吃。」
「祖祖，您慢慢吃吧，我是真的咬不動這個。」
她正值青春，滿口大牙齒，居然在沙葫豆面前甘拜下風！
不止這玩意兒，村民們請她吃甘蔗她也會謝邀。
吃軟怕硬，怕酸怕甜……年年以為不是什麼大事兒，但現在看著洪祖祖樂呵呵的吃著零嘴，就覺得好慚愧。
不僅年歲活不贏他，連牙齒的硬度都不夠。
「老人家，您高壽啊？」
小二見狀連忙大聲的問。
結果，老人家理都不理他。
甚至還把臉扭到了一邊。
「老人家……」
「年年，我不想和他說話。」
年年……洪祖祖脾氣還挺大。
不過，為什麼啊？
「他是一個沒有禮貌的人，不尊重老人，對我大吼大叫的，不喜歡他。」
這話是對著年年說的，事實上，就是在批評小二。
小二……
「老人家，對不住，我怕你沒聽見。」
老人家送了他一個大白眼。
年年……小二叔大約沒懂起什麼叫耳聰目明！
「小二叔，洪祖祖的耳朵很好的，你不用這麼大聲的說話他都聽得清楚。」
更不要揹著他說他的壞話，他聽力好得很。
「啊，對不住，老人家，我錯了。」
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。」
「洪祖祖是早期留過洋的。」
年年告訴小二，意思是他是講究人。
「我這個留洋啊，還是得感謝李員外李老爺。」
洪祖祖就說起了當年的事兒。
「李老爺是我們這兒的大員外，家裡有四十八個院子，有上千畝的良田沃土，我們鎮上整條街都是他家的，所以那條街現在還叫李家街。」
「這個李老爺是村上李家的先祖嗎？」
「是，就是現在李立成的的爺爺。」
「李家當年可輝煌了，李立成是李老爺二房的孫子，大房只生兩個閨女沒有兒子。」
「李老爺是一個大善人。」
小二看了年年一眼，這就是他要的答案。
都說為富不仁，但是一個員外被當地要稱為善人，那絕對是真的善良了。
「誰家孩子能讀書要是沒有學費找上門，他一準兒相幫。」洪祖祖道：「我小時候就是想上學堂，但是我們家窮，別說上學堂了，就是吃飯都成問題。」
「我家是李家的佃農，種了他家的地賃了他家的屋。」
「那時候我最羨慕的就是那些人去上學堂，我七歲的時候吧，就纏著我爹說我要上學堂，我爹抽了一根棍子就朝我身上招呼，說我跟著洋人造反，肚皮都填不飽卻要吼讀書。」
「您是一個勤奮上進的人。」
小二插話說。
結果，又遭到了洪祖祖的白眼。
「我之所以想要上學堂，是不想去當放牛娃，我大哥十二歲了要當主勞動力了，就讓我去接班當放牛娃，我不想干，所以鬧著要去上學堂。」
年年聽到這話忍不住想笑。
小二叔背馬屁拍到了馬背上啊！
洪祖祖是一個性情中人，一點兒也不作假，小小年紀的他可沒有那麼高的覺悟。
「我爹打我，我就跑，結果不小心撞到了李老爺的轎 子。」
「我爹嚇傻，連忙一把拽過我跪地求饒。」
「李老爺不僅沒怪罪，還問怎麼能打孩子呢。」
「我爹說我是個小懂事的小兔崽子，想上學堂就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。」
「李老爺聽說我想上學歡喜得很，說這是好事，立即就讓我去當了二房少爺，也就是李立成他爹的書童，跟著少爺一起上學堂，不僅沒給學費，還混了四季衣裳，還能跟著少爺一起吃肉。」
「後來少爺留洋，我也跟著一起去伺候。」
小二……原來是這樣的留洋。
「李老爺不僅讓我上學堂，還讓好些佃農的孩子都上學堂了，誰家有困難找他借錢從來不收利息，收租的時候比管家還仁慈，可惜啊……」
可惜什麼？
「李老爺的後人不給力，二房少爺回來不務正業，染上了鴉片，敗光了家產，李家後人一代不如一代，現在不僅幫不了人，還開始訛人了。」
小二和年年相視一眼，可不就是這樣的，那個李立成兩棺墳要人家公司一萬塊錢，不就是訛人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