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覺得是能吃苦的人。
但是，她低估了懷孕的苦。
不是吃不了，而是吃不了外面的飯菜。
「嘔，嘔，嘔……」
又一個中午，在果果公司三樓食堂吃的飯菜就蹲在一樓廁所里吐了個一乾二淨。
「年年姐，你沒事兒吧？」
一個年輕的小妹子上衛生間看見年年出來眼淚汪汪的同情的問她。
「小余啊，我沒事兒。」
「年年姐，懷孕都這樣的嗎？好可怕啊。」
小餘一臉的驚恐：「我看你幾乎每次吃過飯就要這樣吐……我以後還是不要結婚生子吧，我受不了一點這樣的苦。」
「都說當媽媽的人很偉大，我以前還不能理解，現在看你這樣，倒也能理解了，實在不行，你就回家休息吧，這班，也不一定非要上吧？」
用小余的話說，年年就是找罪受。
家裡那麼有錢，就應該拿著錢去旅遊，去玩兒去瀟灑。
跑到農村來受罪受苦受累，以前一個人也就算了，現在還懷著孩子……嘖，有些人就是沒苦硬吃。
「沒事兒，我歇歇就好。」
年年去接了一杯溫開水漱口，然後又喝掉半杯。
不過，溫開水抵不了餓。
「奶奶， 家裡中午吃啥？」
一個語音發過去，杜紅英立即回答。
「想吃啥有啥，都這個點了你還沒吃午飯？快點回來，奶奶給你做，我讓小李去接你。」
「謝謝奶奶。」
沒辦法啊，她可以餓，但是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餓不了半點兒。
以前覺得讓司機小李接送有點誇張，她自己也可以坐公交車或者打車的。
但是有一次打了一個車司機一路上像是開飛車一樣給嚇著了，之後還是小李接送更放心了。
「奶奶，您做的飯菜太好吃了，最主要的是，吃了您做的飯菜，我是一點兒也不吐。但是在外面吃了多少一口也留不下來，全吐光光了。」
「奶奶，您不我爸和三叔四叔他們的時候是不是這樣挑食？」
「我懷你爸他們的時候，哪有什麼吃的啊，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。」杜紅英道：「再有一個，那個年代物質缺乏，有啥吃啥，哪像你們現在想吃啥有啥。」杜紅英道：「 不過有一點兒確實不一樣，那個年代吃的東西沒有那麼多高科技，不管是米還是油還是菜，都是自己家種的，沒有農藥化肥新增劑等高科技。」
「那個時候的化肥金貴得很，要買化肥還得批條子，沒條子就只能買高價的化肥。」
「那個時候餵的雞鴨豬都是靠糧食堆出來的，也沒有幾家人有餘糧喂， 所以稀罕得很。」
「我懷著你爸爸和二叔的時候，你爺爺帶回來那條叫追風的狗子是立了大功，在河裡給我逮了不少的魚回來，鯽魚湯我喝得多。」
說著杜紅英就給年年端上了一碗鯽魚湯。
「鮮、美、喝得心裡好舒服。」
年年喝了兩口，閉目享受：「還得是奶奶的廚藝啊。」
婆婆陳女士也給她熬過鯽魚湯，看著是一樣的奶白奶白濃濃的湯，喝起來就是不一樣。
「這是你爺爺去釣的河裡的野生鯽魚。」杜紅英道：「他性子急，不喜歡釣魚，前天去買了裝備說要釣給你補身子。」
「我真幸福。」年年歡喜道：「都三十多歲的人了，還是爺爺奶奶手心裡的寶。」
這待遇，沒有幾人能比。
「我這一輩子什麼都將就，但是要讓我下廚，那是將就不了半點。」
「市場上買的魚鯽魚個頭大，但是味道不行，都是飼料餵出來的。」杜紅英挑剔道：「熬那個鯽魚再好的本事都熬不出這種味兒；還有，這個菜籽油是小高送的，他專門留了一畝地種本地油菜，打的油就自己吃，給我送了兩桶過來。」
「現在的食物，不僅僅是種子、土質、肥料、農藥等都有講究的。」杜紅英感慨道：「小高準備搞生態農業了，我倒是支援他，就怕他支撐不了多久。」
「奶奶，為什麼呀？」
「這幾年土地搞大棚，已經被農村化肥把土質破壞了，想要搞生態農業，起碼得歇上三五年才能恢復過來，幾年不種就得丟荒，沒有收入哪能支撐得了。」
「小高這個農業也是搞得一家子都怨聲載道了，一家子都辛苦。」
「最關鍵的是，搞農業真的是累人又賺不了錢。」
年年感慨道：「魏波家在處理去年的老穀子，才賣一塊二一斤，一斤穀子抵不了一瓶礦泉水。」
「他們家地種得寬？」
「可寬了，生產隊估計有一半多地都是他家在種。魏波爺爺奶奶種了好多農作物啊，高粱都收了八百多斤，玉米種子都種了十三斤……」
杜紅英愣了一下，有那麼多地來種。
「他們那邊的地不像通安村的地流轉出來了，都還在農戶手上，他們生產隊很多年輕人出門打工了，老年人又干不動了，土地就丟荒了，很多人都把土送給魏家人種，誰給都接著種，種了十八畝田，有十六畝多土……」
好傢夥，就他們那老的老，殘的殘，居然還種這麼寬。
「魏波爺爺說現在政策好有地種挺好，以前種別人的地交公糧要交提留還要給主人家一畝地一兩百斤的糧，現在不用交公糧提留也不用給主人家糧，種多少得多少， 只要勤快點，一家人就餓不死。」
「那家人家風好，勤快。」
「是啊，他們都在為摘牌子而努力。」年年將手機里的照片調出來給杜紅英看：「奶奶，您看。」
「喲，這可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。」
魏家的土牆上掛滿了金黃的玉米棒子。
整個兒的就是一道玉米牆。
「是呢，我看著蠻好看的，就拍了幾張照片。」
「年年，你可以發個影片抖音，沒準兒就火了。」
年年……果然還得是我奶奶啊，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兒呢。
趕緊的動手。
「別急，先把魚湯喝了，吃點飯菜，休息一會兒。」杜紅英道：「等你搞好了發給趙經理，讓他再幫你推一下。」
「嗯，奶奶，您真的好厲害，我好崇拜您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