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紅英，電話。」
高志遠拿了杜紅英手機一邊刷影片一邊聽她和年年聊天，突然手機上顯不來電。
「是陳維剛打來的。」
「噢，是二舅家的大表弟。」
結果，打電話不是這個大表弟，而是他的兒子陳世華打來的。
「紅英姑姑，我爸走了。」
啊？
杜紅英愣了一下。
陳維剛比自己小七八歲呢，怎麼突然就走了？
「我爸三個月前查出來得了肺癌，一直在治，但太晚了，藥石無效，我們現在在回陳家灣的路上，在老家辦後事，預計下午五六點鐘能到達。」
「節哀，不要著急，路上注意安全。」
杜紅英掛了電話唏噓不已。
「老頭子，你看看，讓你年年體檢你還說多事，你說浪費人力物力，經常不聽勸。」杜紅英對高志遠道：「陳維剛他們就沒有年年體檢的習慣，只有病了才去醫院，一檢查就晚了。」
「他們不一樣啊，起早貪黑的干，一直都很勞累。」高志遠還在狡辯：「我退休後不是經常被你押著去體檢嗎？而且紅兵時不時的還要給我摸個脈什麼的，最主要的是，我一直在堅持鍛鍊……」
「還有一點，老趙家有長壽基因的，我覺得我這個禍害能活到一百歲，不對，我要比你多活一個小時，你先走，我隨後就來……」
年年……爺爺奶奶到底是在秀恩愛還是在說恐怖大片？
杜紅英都懶得理他。
你說一句，他就會有許多的歪歪道理等著你。越來越無理取鬧！
這會兒把電話打給了趙大瓊。
「是啊，我剛也接到電話了，我在你家大門口了。」
杜紅英連忙讓家裡的阿姨小張去開門。
「大瓊姐， 我們今晚要去陳家灣燒香哇？」
「去一趟吧。」趙大瓊道：「他們大約是五六點鐘到，我們就七八點的時候過去，反正現在交通也方便，開車過去就二十來分鐘的事兒。」
「是啊，哎，想不到他這麼年輕，居然是表姐弟中最早走的。」
再一次印證了那句話：人並不是到老才死，而是隨時都可能會死去。
「陳維剛他們在荷花池搞的是童裝批發，後來也在青年路上買過鋪子，聽說拆遷後就沒再投資了，只留了荷花池的三個門面，相對其他幾個老表要保守很多。主要是他那個兒子陳世華比其他幾個老表的娃娃都要老實太多了。」
什麼叫老實太多呢？
說簡單一點就是有點憨，基本表達生活自理沒問題，但是要讓他和人做生意獨門經營搞不成，被人賣了還會幫著數錢的那一類。
「要不是陳維剛家有錢，若還在陳家灣種地，估計連媳婦都娶不上。」
「陳世華媳婦是在店上幫忙的姑娘，是陳維剛兩口子看上了，姑娘能幹也厲害，家裡很窮，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。當年就給了二十八萬的彩禮，還在縣城給她娘家人買了一套一百多萬的別墅。承諾每個月給她父母兩千養老錢進到她父母老去為止，那姑娘才嫁的。」
「喲，這規格在我們這地兒算是有點高了喲。」
杜紅英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兒。
「可不，高得很呢。」
「表嫂私下給我說過，說陳維剛說自己的兒沒能力，娶一個厲害點的兒媳婦能把家立起來也是好事兒。那姑娘娘家窮是窮點，但姑娘能幹，就能給陳世華把家立起來，生了一兒一女，兩個娃娃都在上初中了，模樣兒還多乖，像媽一樣精明。」
「那挺好的。」
生的孩子不像陳世華真是萬幸了。
這一把也算是賭贏了。
年年在旁邊聽著就覺得這個陳世華媳婦是拿錢砸出來的。
那啥，老人們常說的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沒得錯。
這要是普通人家有點憨的男子哪能娶上媳婦能成一家人啊。
「陳維剛兩口子也聰明，自己的兒子不行，看行情不好，自己年紀也大了，就早早的收手了，只留了一個鋪子讓兒媳婦經營，留兩個門面收租，錢全都存起來了。」
「只要他兒子不亂折騰，聽話的話，陳維剛存下的錢夠他子孫吃兩三代了。」
杜紅英點了點頭。
能守住父輩留下來的錢財也是一種本事。
最怕的就是身邊有人使壞。
知道你有錢，帶你去吃喝玩樂沾上黃賭毒，再多都不夠敗。
「老實人也有老實人的好處，說陳世華一根筋還真是這樣的。」趙大瓊笑道：「他很維剛的話，他小舅子來找他借錢，他打死不借，說他沒有；小姨妹來喊他投資什麼養生館，他也不干……」
看吧，知道你有錢，你就是一隻肥羊，身邊的人都盯上你，一點兒都不誇張。
「表嫂給我說，幸好陳世軍聽他爸的話，他那個小舅子不爭氣，打牌賭博網貸，賭了了七八十萬，最後還不上了，老人把那套別墅低價賣了。」
杜紅英瞪大了眼睛。
合著拿賣閨女的錢去填兒子的坑？
「可不，現在一家人灰溜溜的又搬回老家去住了。 」趙大瓊道：「方文海還時不時的跑到他姐鋪子上去要錢。方靜就一兩百的給，多的也不會拿出來。」
「然後方靜那個妹子方菲也是一個心大的，投資什麼養生館，砸進去六十多萬，血本無歸，那是她的全部家當了。」
杜紅英……普通人的幾十萬，那真的是一生省吃儉用的血汗錢。
到底是誰給她們的勇氣，沒有家底敢直接這樣砸的？
「都是心大嘛，看姐姐芳靜嫁得好，有錢，就羨慕嫉妒，就想勝過她，結果一個比一個不靠譜。」趙大瓊嘆道一聲：「表嫂說方靜那個鋪子當初鋪貨是十來萬，給她說好了的，隨便她經營，賺多賺少都是她的零花錢，也隨便她咋個花。」
「家裡的開支和兩個娃娃的費用都是表嫂他們在管，有人還在挑唆方靜，讓她找兩個老的鬧，要當家做主，要讓老的把錢拿出來。」
「我記得陳維剛還有一個閨女噠？」
「有一個叫陳世芬，那女子聰明，陳維剛早早的給她立了兩個鋪子，她日子也不賴。」趙大瓊道：「陳世芬也早就給父母表態，她不惦記哥哥的，但是父母得幫哥哥守好，別讓方靜薅走填了方家的窟窿。」
「那還真不好說。」
杜紅英覺得覺得陳維剛這一走，陳家還有好戲在後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