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都走了一路,你可想好給我一個什麼理由解釋?」
裴寂無視一路上下人投來驚訝的目光,將姜卿寧抱回主院的一張羅漢榻上放下。
姜卿寧立刻跪坐起來,揪住了他的衣角。
她沾著灰塵的小臉上腆著笑意湊近道:「我說我今日就是饞了,想出去吃碗小餛飩,你信不信啊?」
裴寂並不被她這刻意討好的模樣所收買,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的兩頰,冷聲道:「你的意思是我左相府里的吃食還比不上路邊攤上的一碗小餛飩,要你費那麼大的力氣翻牆出去?」
「本來就是呀……」
一提到這個,姜卿寧心裡一陣委屈,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握住了裴寂的手。
「夫君,你都不知道,這院子裡的丫鬟們可欺負我了。送飯的時候故意晚來也就算了,昨天還給我送一鍋泡著窩窩頭的冷粥……我就是在姜府也沒有受過這等委屈啊……」
【原來女配是這麼被逼出來的。】
【就這?她不是左相府的夫人嗎,就不能硬氣一點和丫鬟們淦起來嗎?】
【她一個人在府里怎麼斗得過一群人?不要太為難設定上是嬌軟炮灰的女配,而且她有膽翻牆跑出來,我還蠻意外的。】
【還有就是女配有嘴,懂得這個時候說出來。】
她當然懂得了,她又不是笨蛋!
姜卿寧心道,若論起告狀賣慘,她也是一把好手。
她看著裴寂的一雙杏眸濕漉漉的,加上擰起的兩道細長的柳眉,儼然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「你說什麼?」裴寂臉色一沉,沒想到此事另有隱情,「她們居然私下敢這般苛待你?」
他當即聯想到姜卿寧回來時,櫻兒和那些丫鬟們異常的舉動。
姜卿寧聽著這話,心裡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,夫子不是什麼會偏頗之人。
櫻兒不是要把她逃跑的責任全都怪在她頭上嘛,那就別怪她禍水東流了!
「夫君,說好的你養我,你可要為我做主。要不是她們欺負我如此,我怎麼敢偷偷的跑出去呀。」
姜卿寧主動的蹭在裴寂身前,像是撒嬌的小貓尋求主人的安危。
裴寂卻巍然不動,只是垂眸看去,一眼破計。
這丫頭還想用美人計,心裡一點算計全都寫在臉上了。
他沉聲道:「這麼說你是被逼無奈的?今日離家出走也並非是你的本意?」
「當然啦!」姜卿寧軟著嗓音,還狗腿道,「我怎麼捨得離開夫君呀。」
「哦?」
裴寂眉頭一挑,眼底透出幾分玩味。
「那這是什麼?」
他話音一落,抓住姜卿寧身後還揹著的小包袱,像是揪住了姜卿寧命運的喉嚨一般。
姜卿寧瞬間就笑不出來了。
壞了,忘記銷贓了!
「這……」
她本想緊抓不放,結果卻被裴寂一個揚手奪走。
裴寂故意板下臉色質問:「你是逼不得已,還是有所預謀?」
包袱被開啟,裡面全是姜卿寧前一夜在主屋裡搜刮的金銀細軟,如今成了坐實她今日逃跑是有計劃性的罪名。
「我……」
姜卿寧跟小結巴似的,目光可憐的看了一眼裴寂,又被他震懾到,只能心虛的垂下腦袋。
見她不回話,裴寂便細看了幾眼包袱里的物件。
成婚時的金釵翠鐲帶走也就罷了,裡頭居然還有幾顆零散的明珠和寶石……
這是哪來的?怎麼看起來這麼熟悉?
一個念頭一閃而過,裴寂當即起身走向裡屋。
完了……
姜卿寧巴巴的看著他離開,又見到一臉被氣笑的裴寂回來。
「姜卿寧,你可真是大聰明啊。屋裡成婚時的並蒂蓮花同心榻上的珠寶,你也不放過,全都給我薅下來了!」
裴寂一進裡屋,原本該見到本該精緻華美的同心榻,如今雕刻上光禿禿的一片。
姜卿寧絞著手指頭,訕訕一笑。
裴寂臉黑,「沒誇你呢。」
姜卿寧瞬間收回笑意,小臉上又委屈又窩囊。
【哈哈哈,女配就算是跑出去,也是一點都不虧待自己,居然還把床榻上鑲嵌的珠寶給扣了。】
【大反派真的要被漂亮老婆給氣暈了。】
【女配是真的缺心眼,還聽不出好賴話。】
【誰懂大反派說「沒誇你」時,我是真繃不住了。】
你們怎麼老是看我笑話呀!
倒是給個主意,我要怎麼和夫子說清呀。
姜卿寧臉上一燥,只覺得丟臉死了,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,好像又要哭了似的。
可裴寂沒打算放過她,心道著非得給這丫頭一點顏色瞧瞧。
「姜卿寧,你我成婚不過五日,你不僅要悔婚離家出走,還搜刮我屋中的錢財,你可知你這是騙婚!按照大延律法,這是要浸豬籠的!」
啊!我怎麼又被浸?
姜卿寧眼睛瞪得銅鈴似的一般大。
「夫君,你聽我跟你狡辯!」
「嗯?」
裴寂眉頭一擰,姜卿寧「呸」了一聲,也顧不得右腳疼不疼,連忙下榻伸手撲去。
裴寂下意識上前幾步。
「夫君,你聽我解釋呀……」
姜卿寧雙手就搭在裴寂的手臂,著急的墊著腳尖,急哄哄的一聲「夫君」更是喊得又柔又媚,軟人一片心腸。
瞧著小貓這會知道怕了還著急的模樣,裴寂眼底有過一閃而過的笑意。
【我合理懷疑大反派是在故意騙我們不太聰明的女配。】
【沒發現大反派又和他的漂亮老婆貼貼了嗎?】
【他好像在逗小貓,好好磕。】
「出息,就是為了一口吃的就跑。傳出去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左相府破產養不起一個人。」
知道姜卿寧解釋不出什麼,裴寂屈指自然的摸去姜卿寧臉上的灰塵,這才正經的問道:「你怎麼就沒想到來找我呢?難道我三年前,我為你做主的還少嗎?」
別看姜卿寧一副長得乖巧的模樣,當年在私塾的時候也是個不安分的主兒。
何況小女孩在的地方,有時候拌嘴也多,鬧大的時候還非要找夫子要個輸贏。
姜卿寧吸了吸鼻子,委屈巴巴道:「我想找的,可是櫻兒和那些丫鬟都攔著不讓我出去……還、還把我推到了地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