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來時,見到的便是姜卿寧和一眾丫鬟正在玩鬧。
她眼睛上蒙著一塊素白的綢帕,雙手在身前摸索著,好似對周圍都失了安全感。
那些丫鬟故意在她身邊引誘,可偏姜卿寧是個慢半拍,每次連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傻乎乎的,就她這樣,我看她下一局還得當「鬼」。
裴寂在心中嗤笑一聲,從廊下走出。
丫鬟們瞧見他,正要行禮時,他卻抬手讓這些丫鬟閉嘴。
裴寂原是報著幾分逗弄的心思上前,誰料姜卿寧一個抬頭就撞在了他的胸口上,還說他是一堵牆,氣得他又將人攔下。
誰料這丫頭還伸手了!
眼下場面一度安靜。
姜卿寧口中無知,對著「青梔」的腰那是一個又捏又抓。
而真正的青梔在她身後,簡直沒眼瞧。
夫人吶,咱就不能把那帕子摘下來先看一眼嗎?
那雙柔軟的小手四處遊走,對裴寂而言,像是片小羽毛輕輕的掃過腰間,勾得他呼吸一緊。
這丫頭不提醒她,都不知道停手的是吧?
他倒要看看姜卿寧什麼時候才能反應過來。
裴寂繃直了身子,垂眸看著身前的人,目光沉沉。
「青梔,你的腰好有勁啊。」
姜卿寧還樂著呢,一隻小手還想往下探。
裴寂忍無可忍的攥住了她的手腕,咬牙切齒道:「那是你男人的腰。」
一時之間,在場的小丫鬟們都紅了臉。
這青天白日的……
唯有青梔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,心道著明明是大人和夫人的事情,為什麼還要有她的名啊……
「嗬!」
姜卿寧嚇得抽了一聲氣,像是受驚的兔子要往後退。
結果裴寂一勾手,將她眼睛上的帕子扯下。
「夫、夫君……」
姜卿寧一抬頭,眼前的可不就是她名義上的男人嘛。
不敢睜開眼,希望是我的錯覺……
一想到自己剛剛對著裴寂的腰是如何好奇的,姜卿寧睫毛一抖,白嫩的小臉上浮出一層朦朧的粉,像是春日的桃花瓣,透著說不出的嬌軟。
嗚嗚,為什麼沒有人提醒我?
姜卿寧撇開目光,看向地上跪著的丫鬟,心道著以後再也不和她們玩了。
「笨蛋,男人和女人的腰你都分不清嗎?」
裴寂忍不住訓了一句。
他可悲的發現,自家夫人不是傻,就是好像有點缺根筋了。
「可我又沒有摸過男人的腰……」
這也要罵我是笨蛋嗎?
姜卿寧小聲的為自己辯解,被羞得浸著水光的杏眸還委屈的瞥了一眼裴寂。
就是因為感到奇怪,所以她才好奇啊!
這話一出,裴寂當場就哽住了。
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是怎麼回事?
他心裡還生出一絲絲的竊喜又是怎麼回事?
原本還嫌姜卿寧是個笨的,他這會倒是想開了。
裴寂眉頭一挑,像是想到了什麼壞點子,忽然抓住姜卿寧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腰腹上。
至此,無關人員立刻清場離開。
姜卿寧指尖一顫,無措的看著他。
裴寂眼裡閃過一絲促狹,幽幽道:「那我再給你摸一會兒,研究研究?」
姜卿寧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,擰過身子,氣鼓鼓道:「不用了,謝謝!」
你還謝謝上了?
裴寂氣笑了,真不知道姜卿寧是怎麼這麼多的笑料。
姜卿寧有些羞惱,掙開裴寂抓她的手就跑。
誰料裴寂一個跨步就把她攔下。
那雙鳳眸不輕不重的睨了姜卿寧一眼。
「姜卿寧,你個小白眼狼。前幾日給你抄了九十遍的罰抄,可你這幾日不僅沒來親自感謝我,這會占了我的便宜就想跑?」
「怎麼會呢,夫君,我心裡一直記著你的好呢。但是我聽說你公務忙,不敢去打擾你呀。」
姜卿寧臉上立刻掛上討好的笑意,扯著裴寂的衣袖,還輕晃著身子撒嬌。
這本是矯揉造作的舉動,可落在姜卿寧身上卻是可愛討喜,一雙明亮的杏眸里含著點點笑意,讓人看著都不忍苛責。
裴寂心道,就是這幅模樣才讓自己鬼迷心竅的替姜卿寧領下這九十遍的罰抄。
不過……
看著姜卿寧在院子裡笑,倒是比趴在書桌上哭才好。
「少拍馬屁。我看你是巴不得不來見我,省得我又罰你抄書。」
姜卿寧心裡一咯噔:這你也知道嗎?
她小臉上藏不住自己的想法,裴寂作勢惱了她一眼,卻是順著姜卿寧拉著自己衣袖的動作,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走吧,我今日有事和你說。」
「哦……」
二人一前一後的走著。
裴寂餘光瞥去手上的動作。
姜卿寧的手腕纖瘦白皙,還可以看見一層皮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他圈住手腕的指腹能感受到姜卿寧的脈搏在輕輕的跳動。
見她就這樣乖乖的跟在自己身後,裴寂淺淺勾唇,指腹不可覺察的蹭了蹭。
等進了主屋坐下,裴寂從衣袖中取出了一份請帖,直接開門見山道:「永昌侯府要舉辦賞春宴,連遞了三份請帖,要邀你出席。」
姜卿寧接都不接,直接扭頭道:「我不去。」
「為何?」裴寂打量著她,「你不是最喜歡去玩嗎?」
姜卿寧眉頭一皺,輕哼道:「都是一些小姐貴婦,說是聚在一塊賞春,但難免要捧高踩低。我去了,也是要被人看不起的。」
這些貴人的宴席,姜卿寧自幼就沒少去過。
只是自從姜姝婉回來後,她一出現就成了大家席面上的笑話,從此再也不去。
直到上一次,姜姝婉和二哥百般拉著她去,她自是又受了一場嘲諷。
姜卿寧嘴角微微一撇,眼裡流露出幾分說不出的委屈。
裴寂心中一頓,當即明白她說的是從前的處境。
道:「可你現在是左相夫人了,誰敢看不起你?」
姜卿寧抬起頭,杏眸瞪得圓溜。
「那我就更不能去了。」
當她傻呢!
她去了,以前還是個被笑話的小可憐,現在頂著「左相夫人」的名號,可就要成了世家小姐們的活靶子!
她就知道裴寂說的不是好事。
她下意識想要看去金字,卻忘了這段時間金字消失。
姜卿寧只好看著裴寂,幽怨道:「夫君,你好狠的心,你這是要把我推進小姐們的火坑裡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