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父鬼鬼祟祟的躲在院牆後,一見這裡頭只有姜卿寧一人,這才鬆了一口氣走出來。
姜卿寧也主動的向他走去,又喊了一聲「爹」。
只不過這一聲含著幾分拘謹。
【誒,這爹來幹什麼啊?不會要來害我們女寶吧?】
【渣爹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要趕走我們妹寶的!】
【唉,人之常情,看見我們妹寶有金大腿了,他當然是要來諂媚了。】
姜卿寧自然也記得當時自己和姜家揚言了要斷親,但是後來被大哥留下,又被姜姝婉提出主意送給陳都尉,以至於有了很多後來發生的事情。
可如今她站在姜父面前,除了喊一聲「爹」之外,她也想不到能怎麼稱呼,總不能叫叔吧?
「裴大人呢?」
【果然,渣爹就是沖著大反派來的。】
姜卿寧道:「他在屋裡。」
姜父點了點頭。
他看著姜卿寧似乎也有些拘謹,二人竟是站在院子裡沉默起來。
「咳咳,剛剛……在餐桌上沒有吃飽吧?」
過了半晌,姜父忽然從衣袖中掏出一包油紙,遞到了姜卿寧面前。
「這是爹今早就給你買好的,是你最喜歡的那家桂花糖蒸栗粉糕,也是第三口鍋出來的。」
桂花糖蒸栗粉糕,是姜卿寧自小就喜歡的一樣糕點。
她這人挑剔得不得了,這糕點非的是姜父下朝回來路上的那家糕點鋪,還得是第三口鍋做出來的,才最合她的心意。
簡直奇奇怪怪,但從前只要姜父下朝的時間剛好卡上這第三口鍋出來的時候,都會給姜卿寧稍上一份。
姜卿寧愣住了,自從姜姝婉回來之後,她就再也沒有吃過。
她接過這包糕點時,發現油紙上暈開了幾團漬,倒是像是被人一直藏在袖中似的。
「爹?」
姜卿寧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姜父,心中莫名觸動。
姜父嘆氣,似乎帶著幾分懊惱道:「你大哥剛才在餐桌上,就跟發了瘟的雞似的。爹已經教訓過了他,勸他早些放下對你的執念。」
【破案了,原來妹寶罵的那句發雞瘟是和姜父學的啊!】
【哈哈哈,他怎麼也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句話。】
【完了,姜父僅憑一句話讓我忽然對他黑轉路了。】
【我怎麼感覺這爹好像變得有點正常了?】
【不急,有待考察!】
姜卿寧看著金字飄過,心道那句「發雞瘟」還真是她和姜父學的。
那是姜父很久以前在街上被一隻發瘟的雞啄了衣袖,至此便給他用來指腦子不好。
而且小時候,姜父氣急了也會罵她,說她發的是小雞瘟。
如今姜父這一句話,倒是讓她找回從前的親緣,臉上忍不住露出點點笑意。
「裴大人要是生氣,你就同他多撒撒嬌,你這張小臉對誰多笑笑,誰有再大的火氣也要消。」
姜父見她一笑,眼裡也浮出幾分笑意。
【忽然溫情起來了是怎麼回事?】
姜卿寧剝開油紙,咬了一口糕點之後,才小聲的控訴道:「爹,裴大人很兇,一點都不好哄。」
可剛剛姜卿寧那幾聲跟蜜一樣甜的「夫君」都傳在了大家耳里。
「哈哈,那是你因為你沒見到裴大人在朝堂時候的模樣。」
出於意外的是姜父並不是來找裴寂的。
他在院子裡坐下,姜卿寧也跟在他身後坐。
姜父目光落在姜卿寧身上,不似往日那般嚴苛,眼底深處藏著幾分柔和。
他忽然勾唇問道:「你自小腦子就不太聰明,還記得爹送你上私塾的時候常和你說的話是什麼嗎?」
「記得呀。」姜卿寧抿了一口唇邊的碎屑,「爹說了,咱家上私塾那是交夠了錢的,知識沒學會不要緊,但記得把飯給吃飽了。」
【哈哈哈,我真是要笑死了。】
【啊,原來姜父以前是這樣教妹寶嗎?】
【終於知道妹寶為什麼能長成這樣了。】
【其實想想也對,如果妹寶不是在一個愛意的家庭里長大,她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性子。】
「是啊。」姜父的雙鬢已有幾分風霜,感慨道,「只是沒想到讓你去念書,你還從私塾里找了一位夫君回來。我怎麼記得你以前說你最討厭的就是這位裴夫子。」
姜卿寧連忙看去屋內,彎下腰急道:「爹,這話可不能說出來!」
要不然她剛哄好的夫君又要生氣啦!
【哈哈哈,妹寶還看了一眼大反派的方向。】
【誰說我們乖寶笨的?她都還知道這話不能讓大反派聽見。】
姜父見她這般緊張,也彎下腰和她壓低聲音問道:「那當初毀了你清白的人,是不是裴大人?」
當初的事情,到底還是不光彩。
姜父只知道自己一回府,就見到了姜卿寧身上的痕跡,當時就已經氣昏了頭。
姜卿寧垂著眸點了點頭。
「你當初怎麼不早說?」
「我不敢,我怕禍及家裡……」姜卿寧絞著手指,溫吐道,「我一個守在閨閣里的人都知道,從前給裴大人送過女子的人都被他彈劾過,而且……」
她抬起眼眸,下定決心道:「爹,是姜姝婉給我下藥,要把我送給別人的!」
【咱妹寶不僅有嘴,還會說!】
「你說什麼?」
姜父登時就站了起來。
只是那一瞬,他忽然一陣頭暈目眩。
「爹!」
姜卿寧連忙去攙扶,心想著姜姝婉到底才是爹的親生女兒,果然是接受不了。
「你、你彆氣,我、我不生她的氣就是了……」
姜父重新坐下,在聽見姜姝婉的名字後,他的腦子忽然有了一種缺氧的感覺。
「卿寧,你回去後,要和裴大人好好過日子,知道嗎?」
他抬起手想要撫一撫姜卿寧的頭,可卻發現自己的手宛如有千斤重。
他不得不垂下手,掌心落在了膝蓋上。
【又來了,這種人物上很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。】
【不是在為姜父說話,我怎麼感覺他有點變好了呢?】
【我以為姜父和我女寶在一塊,會要求女寶幫他們在大反派面前說說好話,結果到現在都沒有提過。】
姜卿寧也如後面的那條金字般這麼想過。
對她而言,姜家到底是有十年的養育之恩,如果姜父今日來找她說清,她便是害怕裴寂生氣也想幫姜府說上一句。
而且當初失身的醜事傳開也卻是會讓姜府蒙羞,但這件事情只有姜姝婉曾在長街上說了出去。
「爹,你怎麼了?」
姜卿寧心中忽然有些不安。
姜父看著她,這一刻眸中似乎有著幾近凝固的專注,彷佛要將眼前女兒的模樣好好的刻在心中。
他強忍著喉中的艱澀,失笑道:「大抵,我也發了雞瘟吧……」
【哈哈哈,好好笑,這發雞瘟的一家。】
【什麼發雞瘟,這是劇情之力在影響,整個姜府的人格都要變了。】
【?原劇情這麼爛,這也有劇情黨?】
【什麼叫做劇情之力在影響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