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人今日倒是難得拿起書來讀了,可是又想去大人的書房裡念書了?」
「青梔,你淨說這嚇人的話,我才不回去呢。」
青梔一進屋,便看見姜卿寧臥在美人榻上,手裡還拿著一本書。
姜卿寧見她進來,便把書丟在一邊,發牢騷道:「只是這幾日天越來越熱,我都不想再去院子裡玩了,但又好無聊呀。」
日子悄悄的進入了夏日,暑氣也日益漸濃,外頭的太陽晃得人都懶洋洋的。唯有樹上的知了才不知疲倦的聒噪。
「奴婢已經讓人去冰室采些冰塊放房裡納涼,夫人就先吃碗冰酪解解暑吧。」
青梔體貼細緻,都不需要姜卿寧抬手,便舀了一勺冰涼酥甜的點心遞在姜卿寧唇邊。
姜卿寧就著吃了幾口,剛才還蔫蔫的人一會兒就有了幾分精氣,臉上也有了笑意。
送去書房給誰,自然是不言而喻。
可青梔手上的動作一愣,而後道:「夫人,大人今日不在書房。」
「他又不在?」
姜卿寧擰起眉頭,那日她在裴寂的書房裡無意發現了長槍後,就再也不敢去了,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知道些什麼秘密。
但姜卿寧心大,沒過兩日,又把這事情拋在腦後。
可最近這段時間裡,她竟連著好幾日都沒有見過裴寂一面,甚至從前裴寂還會陪自己用膳都沒來了。
姜卿寧嘆道:「他最近政務上這麼忙的嗎,也不來見我了。」
青梔忽然垂頭。
「你怎麼了?」姜卿寧像是看出她的反常,有些好奇道,「青梔,你看起來好像有什麼想說的樣子。」
「啊?沒有呀。」
青梔訕笑,想拿著姜卿寧吃完的碗送出去,結果卻被姜卿寧急得連鞋子都沒穿就下榻拉住。
「不對不對,你肯定有話要說。」
姜卿寧都和青梔處了這麼久的主僕,這點也是能看出來的。
她故意叉腰道:「青梔,你如今心裡有話,竟連我都隱瞞,那我可就不和你好了。」
她正無聊呢,吃了點冰又活潑起來。
「別別別,我說了夫人你可別生氣。」
等到姜卿寧點頭同意後,青梔把姜卿寧拉回榻上坐下,小聲道:「夫人,我也是聽外頭人傳的,據說大人這幾日都在陪公主呢。前日進宮陪公主用膳,昨個又和公主上山祈福……」
青梔嘴快,說到這時連忙捂住了嘴,心道自己說那麼清楚幹什麼呢!
她小心翼翼的看去姜卿寧,果然姜卿寧連眉頭都緊緊的鎖著了呢。
「夫人……」
她想為自家大人求情一下,姜卿寧生氣的看著她道:「他從來都沒有帶我出去玩過!」
「啊?」
青梔傻了。
不是,重點是這個嗎!
姜卿寧反應過來道:「等等,青梔你說的那位公主,可是安陽公主?」
青梔這才點頭,「是,安陽公主近日祈福回京,最近外頭都有些熱鬧。」
姜卿寧對這位安陽公主所知不多,只知道她是大延如今唯一的皇嗣,深受陛下疼愛。
半年前,公主出宮祈福一事更是傳遍京城,城中百姓無一不讚頌公主仁德。
可公主回京後,怎麼就要裴寂日日相陪呢?
姜卿寧心裡後知後覺的生出這一點點的不舒服,但卻沒說出口。
這時,門外的丫鬟忽然急匆匆的進來道:「夫人,公主府來人了!」
屋裡的二人皆是一驚。
青梔連忙替姜卿寧重新打理了一番,姜卿寧這才去了會廳見客。
「奴是安陽公主身邊的嬤嬤,見過左相夫人。」
來人穿著一身錦緞,頭戴赤金點翠簪,體態富腴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了誰家的夫人。
她雖屈膝向姜卿寧行了禮,但神色中滿是倨傲。
姜卿寧微微頷首,到底是在自家地盤,她也不必去怕一位生人,只客氣的問道:「不知嬤嬤今日登門,所為何事?」
「公主祈福歸京,今日在府中設宴時,忽然記起城中如今有了一位左相夫人,席間念叨著,讓老奴專程登門請夫人移步公主府赴宴。雖是倉促了些,還往夫人莫怪,隨老奴一行。」
姜卿寧眉頭一皺,她在裴寂書房身邊跟了那麼久,如今腦子也不像從前那般簡單單純。
這嬤嬤看似客氣,可態度卻是強勢,連話中也有不少漏洞。
青梔才告訴她,近日裴寂都是陪在公主身邊,公主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裴寂有了「左相夫人」。
且邀人赴宴,尋常府邸都是向來提前準備帖子的,何況是公主府。
再者眼下這個時候,宴席都行至一半了,才派了個人過來,還這般強勢……
姜卿寧和青梔相視一眼,這哪是來請人的,倒像是來搶人的。
「我知道了,辛苦嬤嬤前來,還請嬤嬤喝盞茶稍作休息,我準備一番便可。」
可這人都上門來了,她不去也不行呀。
「這公主府分明是臨時來邀請夫人赴宴的,連來人竟是這種態度。」
青梔忍不住道,此刻正和幾個丫鬟匆匆的給姜卿寧換身可以赴宴的衣裳。
姜卿寧卻是在想道:不是說夫君在陪公主嗎,怎的我也要作陪?
青梔擔憂道:「夫人,只怕此宴不簡單啊。」
姜卿寧這才回過神,應道:「怕什麼,人都已經上門邀請了,我既然不可不去,那就當長長見識好了。何況我與公主無冤無仇,她總不至於吃了我吧。」
青梔一噎,沒想到她家夫人居然這般心大。
待姜卿寧梳理完後,剛出房門時,一道黑影忽然從她眼前掉下。
「你是……裴七?」
她有些驚訝,但記得眼前這人,在姜府時曾護了她一回。
裴七看了她一眼,拱手道:「夫人儘管放心去,屬下會暗中保護好夫人,還望夫人小心應對公主。」
啊……
不就是赴個宴嗎?
姜卿寧一聽這話,有點想收回剛才說公主不會吃人的話了。
她扭頭看向青梔,忽然有些想哭道:「青梔,我現在可以後悔不去嗎?」
青梔:夫人,你剛剛的勇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