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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五章 她只是牙癢得厲害罷了

2026-10-02 02:17:34 作者: 枕上書

  次日,姜卿寧撐起沉重的眼皮時,日頭已經到了午後。

  她輕輕的哼了一聲,只覺得身上又痛又軟,尤其是雙手,更是乏力得只有指尖能動。

  姜卿寧抬眼看去,那對又大又重的金鐲還在,只是如今手腕上還多了一圈紅痕。

  那是昨晚被裴寂吊出來的!

  不僅如此,姜卿寧一低頭,微微敞開的衣領處還能看見一片新鮮的咬痕。

  裴寂那個瘋子重欲,根本不像長相那般清心寡欲。

  何況明明是裴寂背棄信義的殺了姜霖在先,昨晚他怎麼還敢罰上自己了!

  又是吊著她,又是蒙著眼,到了後頭居然還質問她認不認錯!

  真是豈有此理!

  她何錯之有?

  姜卿寧不認,雖然身子受限,還不看見,但一逮到機會就偏頭過去咬裴寂。

  裴寂被咬得一聲不吭,只一味的罰她。

  兩個人在床上較著勁,最後還是她被裴寂罰得神志不清。

  昨晚裴寂瘋勁上頭,她又被裴寂嚇到,二人之間竟是什麼話都沒說清,還把矛盾越滾越大。

  姜卿寧如今醒來想想,便有些後悔了。

  金字說裴寂對自己的真實身份敏感自卑,可她卻足足傷害了裴寂兩次。

  她回到裴寂身邊,明明是想好好和他在一起的。

  何況,裴寂當真殺了姜霖嗎?

  姜卿寧忽然起疑,此時又看不見金字,心裡莫名的空落落。

  她輕輕翻身,鏈上的鈴鐺依舊不知疲憊的響了一聲。

  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
  姜卿寧眼眸一亮,莫非是裴寂沒走?

  那二人現在能不能……

  「夫人,你醒了!」

  

  姜卿寧看向房門,心裡的念頭還沒有完全落下,推門進來的居然是……

  「青梔!你怎麼來了?」

  姜卿寧一開口,嗓子就沙啞得厲害,都是昨夜罵裴寂罵的。

  青梔連忙扶起姜卿寧,又先給她餵了點溫水,這才回道:「是大人要奴婢連夜趕過來伺候夫人的。」

  青梔看著一身咬痕的姜卿寧,有些心疼的皺起眉頭。

  她不知道大人和夫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,但裴寂臨走前叮囑她不該問的別問。

  姜卿寧心中微微一松,裴寂還知道讓青梔過來照顧她。

  她問道:「你過來時,見到夫君了嗎?他跟你說了什麼?」

  青梔拿起裴寂一早就交給她的膏藥,一邊道:「他只讓我今後好好照顧夫人。」

  姜卿寧聽著這話,總覺得哪裡怪怪的。

  左相府——

  裴寂告假了,這次告的還是病假。

  但他還是得從安縣回來,應付安陽給他安排的眼線,以及預防安陽時不時會找上門。

  例如今早,安陽便過來了一趟。

  裴寂便藉著染了風寒的藉口,擱著屏風應付了安陽幾句,才將她打發走。

  之所以還隔了屏風,是因為裴寂如今是真的見不得人。

  「主上……」

  書房裡,裴寂沒有穿著往日的朝服,一身墨色的衣裳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頸間幾道深淺不一的齒痕。

  要命的是,這齒痕其實更多的是落在裴寂的下頜和面頰上,連耳垂都留著半個牙印,好像這咬人的人專挑著裴寂的臉上咬似的。

  尤其是裴寂的唇,泛著不正常的紅腫,唇角更是破皮得沒眼看。

  再好的藥,也得養幾天吧。

  裴七隻覺得觸目驚心。

  裴寂昨晚找的誰,又是被誰咬的。

  他自然心知肚明,有那麼一點點的幸災樂禍。

  裴七忍不住道:「夫人對你可真狠心啊。」

  裴寂批著手中的摺子,頭也不抬道:「沒有,她只不過是牙癢得厲害罷了。」

  裴七:……他就多餘說這話!


  裴寂這才抬眸看他,不快道:「你很閒嗎?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裴七立刻收斂了神色,訕笑道,「屬下是想來問問關於密牢里那個姜霖要如何處置?」

  姜霖……

  裴寂如今一聽這兩個字,身上的氣場就變得有些駭人。

  尤其是想到姜卿寧昨夜對姜霖的在乎……

  他剛想下死令,卻又記起姜卿寧含淚的眼眸。

  裴寂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壓下了翻湧的怒意和煩躁。

  他語速飛快道:「讓人拿個麻袋套著,先打一頓再說!」

  拿麻袋做什麼?

  這不是脫褲子放屁,多此一舉嗎?

  人家還能不知道是被誰打的嗎!

  裴七心裡一連串的問號,但很快就想明白了,主上這是為了泄憤呢!

  他為自家主上感到好笑又心酸。

  但裴七也不敢再多說,只應了一聲「是」便趕緊退下。

  書房重歸寂靜,裴寂卻再也沒批摺子的心思。

  他擱下筆,捏著眼穴。

  其實從姜卿寧離開相府後,他便一直沒有怎麼休息過。

  夜裡要去找姜卿寧,白日又有摺子和安陽要應付,何況京城到安縣的來回,他快馬加鞭也是要一個時辰的。

  可是如今,他一停下來,姜卿寧昨夜那句恨他,不想見他的話總是徘徊在他心上。

  裴寂呼吸帶著幾分鈍痛。

  昨夜看似是他將一切攥在掌心,逼得姜卿寧無力反抗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姜卿寧那句直白的厭棄落下時,就像一把重錘,狠狠的敲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
  姜卿寧這般恨他,還說出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他……

  裴寂喉間溢位一聲低嘆,嗓音里裹著化不開的疲憊。

  那雙往日裡總是盛著冷光與偏執的鳳眸,此刻黯淡得沒半點光彩,像燃盡的燭火,只剩灰燼般的頹然。

  殺人放火,構陷奪權,這世間多少腌臢的惡事他沒做過?

  如今竟是因為姜卿寧的這句話,傷了心,入了骨……

  裴寂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又荒謬。

  明明是他昨夜故意逼著姜卿寧看清自己的真面目,結果到頭來最先接受不了的人是他自己。

  如今,他竟真的失了去見姜卿寧的勇氣。

  因為裴寂太明白「仇恨」的滋味了……

  姜卿寧的一句「我恨你」將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心,割得更碎了。

  不過這樣也好……

  裴寂又在心中安慰自己道。

  縱然姜卿寧如今恨上他,縱然她不願再見,可姜卿寧終究是被他牢牢攥在掌心,囚在他能看見的地方。

  他不必再忐忑姜卿寧會逃離,不必再擔憂她會在外頭吃苦。

  只要姜卿寧還在他的眼皮底下,他要一份心安便足夠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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