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大早,丞相府中有一輛馬車馳向了安縣的方向。
昨日幾位閨中好友的話,還是叫謝雲昭聽進心裡了。
霍驚瀾能在她不經世事的時候,給她掛上少主的令牌,無聲的宣示主權。
她怎麼就不能在霍驚瀾身上掛點什麼,隔絕了他人的心意?
謝雲昭雖是這麼想,但其實心裡沒什麼底。
畢竟京中鮮少有男子會佩戴耳飾,萬一霍驚瀾不喜歡怎麼辦?
謝雲昭坐在馬車裡輕輕嘆氣,有點後悔今日的衝動。
平日裡,她若是要出城,霍驚瀾沒有時間也要找時間陪在她身邊。
可這次去安縣,她不好意思道出自己的目的,只告訴了爹娘,還瞞著霍驚瀾。
安縣離京城不算遠,她只要趕在太陽下山前回來便可。
大不了她就當這一趟去看看當地的風俗,至於耳墜……
謝雲昭不知道,她這前腳才剛出了城,霍驚瀾後腳就知道了訊息。
霍驚瀾眉頭一皺,他的卿卿跑出去玩怎麼也不喊他一聲?
手下的人匯報導:「少主,謝小姐這次出城,除了車伕,就只帶著一位婢女和兩個小廝,可要派人在暗中跟隨保護?」
近來京城流言多,難保有些背後之人要來招惹小姑娘,他還是親自跟著比較放心。
霍驚瀾放下了手中未看完的宗卷,起身道:「不必,我親自去。」
小姑娘靜悄悄的瞞著他出城,心裡肯定打著什麼主意不讓他知道。
另一邊——
安縣集市的主街上人來人往,貨攤從街口一直鋪到巷尾,琳琅滿目。
「小姐,我們今日為什麼忽然來安縣了呀?」
謝雲昭下了馬車後,就戴上了一頂帷帽,輕紗垂落遮去大半容顏。
貼身的婢女伴在身側隨行,身後還有兩名小廝護她周全。
聽見身旁婢女問話時,謝雲昭的目光還隔著帷帽的輕紗,悄悄的打量街上的行人,心中有些驚奇。
安縣的男子果真有不少耳畔上墜著耳飾,竟出乎意料的適配。
有人戴著繁複亮眼的雕花墜子,明晃晃的張揚鮮活;有人只懸一枚小巧素銀圈,簡約內斂。
不僅不見女氣,反倒還添了獨一份的溫柔,瞧著倒格外別致。
謝雲昭嘴上應道:「只是出來逛逛罷了。」
「那為什麼不邀霍少主呢?」
謝雲昭輕輕一哼。
「帶他做什麼?招蜂引蝶的,還是待在屋裡頭吧。」
那位葉姑娘可還在京城呢!
婢女輕輕一笑,她隔著帷幕的輕紗都能看見小姐的目光一直落在來往的行人身上。
昨日小姐們的談話,她都聽見了。
「小姐不說我也知道,小姐這是要來安縣給霍少主買耳墜,好讓今後外頭的姑娘不敢肖想霍少主。」
自己藏在心底的心思被戳穿,謝雲昭忍不住掀起輕紗,羞惱的嗔了一眼自家的婢女。
婢女連忙上前討笑道:「小姐,方才馬車停在客棧的時候,我都替你打聽好了,知道這安縣哪裡賣這些物件,反正我們來都來了,不如去瞧瞧?」
好一個「來都來了」。
謝雲昭想了想,點頭應下。
婢女打聽到的鋪子,其實就是當地的一家老字招牌的首飾店,鋪內賣著各類的釵環步搖,不同於街邊小攤上粗糙的做工,這裡的每件首飾都雕琢細膩,用料上乘,連來往間的客人都看得出是家境殷實的小姐、婦人。
於是,謝雲昭便抬手摘下頭上的帷帽,遞給婢女收好。
店內裝潢富麗,謝雲昭好奇的掃過一圈,發現了一處展台上擺放的一排排單只耳墜。
架上款式繁多,簡約的素銀圈、纏金的玉墜、鏤花小巧圓環,皆是當地專為有情人打造的款式。
謝雲昭當即走上前,每一款耳墜都新奇的打量了一遍。
還別說,這些耳墜還真好看。
很快,謝雲昭的目光就被一支耳墜給深深吸引了。
那墜子是金絲工藝掐出的款式,底下墜著一抹色澤濃郁的紫色細長水晶,靈動又別致。
謝雲昭本來還想著如果要挑,定然要選一款低調不起眼的耳飾,可此刻看見這支紫色耳墜時,她一下子就改變了主意。
這般溫潤華貴的紫色襯著霍驚瀾那張面龐,走路的時候,一晃一晃的,定然是好看極了。
可這會不會太招搖了?
謝雲昭猶豫間,店鋪的掌柜見她衣著華貴,氣度不凡,便主動的上前招待。
「姑娘,可有喜歡的款式?這些都是男人的耳墜,若是要送給心上人,那是再好不過了!」
謝雲昭沒有表態,只是好奇的問道:「掌柜的,為什麼這些送給心上人的耳墜都只有一支呢?」
「姑娘是外地來安縣遊玩的吧。」掌柜溫和一笑,解釋道,「這是我們安縣正流行的風俗,女子贈予心上人單只耳墜,男子只戴一側,便是告訴旁人自己心有所屬,再也不會接納旁人的心意,也寓意著一心不二。」
一旁婢女忍不住感慨道:「哇,小姐,這也太浪漫了吧。」
謝雲昭心思卻很直白,極其小聲的和婢女吐槽道:「分明是賣一支墜子比賣兩支墜子牟利得多罷了。」
好煞風景的話呀!
婢女心頭一噎,又看了眼展柜上標註的價格還真不便宜,頓時又覺得自家小姐說的好像也有道理。
不過謝雲昭雖是這麼說,但還是很中意這支紫色耳墜,當即便讓掌柜取出來細細端詳。
婢女也小聲的吐槽道:「小姐嘴上說得現實,心裡分明喜愛得緊。」
謝雲昭聞言,只是輕輕一笑。
雖然知道這樣招搖的款式要哄霍驚瀾戴上肯定不容易,但她還是買下讓掌柜包好。
待結完帳,謝雲昭將放著耳墜的錦盒握在掌心愛不釋手,和婢女一同往鋪子門外走去時,迎面來了一位青衣女子。
謝雲昭順勢側身給對方讓路,不料對方卻是刻意擋在了她面前。
謝雲昭眉頭微微蹙起,抬眼看去時,卻先聽見對方帶著不善的話語又帶著幾分傲慢。
「你便是與霍大人自幼定下娃娃親的小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