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紈絝聽了謝雲昭的警告,不但沒有半分收斂,還拿著摺扇裝模作樣的拱手作揖。
「瞧姑娘遠道而來,想必是來安縣遊玩的吧?在下願盡地主之誼,陪姑娘一同賞玩,還請姑娘賞臉。」
這話語聽著客氣,可卻滿是輕佻之意。
不等謝雲昭回話,他便忽然改了態度,當即抬下巴示意身後家僕上前。
「你們還愣著做什麼?還不把這兩個沒眼力見的人拉開,別擋了我與姑娘說話。」
好生的理直氣壯!
圍觀的百姓似乎見多了這樣的場面,紛紛避讓開,連一眼都不敢多看,生怕惹禍上門。
就在他身後的那幾名家僕應聲而上準備動手時,一道冷峭挺拔的身影驟然從人群縫隙中疾掠而出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看不清的殘影。
來人未發一言,將那紈絝手中的描金摺扇奪入掌心。
不等對方反應,他手腕翻轉,堅硬冷沉的玉質扇骨接連重重的抽在那紈絝身上,如同鐵鞭一般。
「你、你是何人!」
那紈絝頓時痛得失聲慘叫,連對方樣貌都來不及看清。
話音未落,只聽「啪」的一聲清亮脆響,扇骨狠狠的劈在了紈絝的臉頰上。
紈絝疼得腿下一軟,直直的跌坐在地上,捂著肉眼可見腫起的面龐痛呼不止,徹底沒了方才的威風。
這從頭到尾不過三個呼吸間,隨行的五六個家僕這才反應過來自家主子被人痛打,哪裡還顧得上主子之前的吩咐,當即轉身過來,怒吼著揮拳抬腳的圍攻上去。
都說雙拳難敵四手,這場面讓圍觀的百姓看得心頭一緊。
可那男子身手不凡,一襲淡色的白藍窄袖衣袍,帶著幾分凌厲的仙氣,身形輾轉間衣袂隨風翩飛。
而向來只做賞玩消遣的摺扇,卻在他手中成了一把趁手的兵器,開合之間攻守兼備,每一個動作乾脆流暢,倒不像是在打架,似臨風起舞,自有一番俊逸的美感。
是霍驚瀾!
謝雲昭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人,雖然有些驚訝,但卻沒有多少意外。
從小到大,無論她去何處,霍驚瀾知道得比她還要清楚,像是派了人時時刻刻盯著她的行蹤。
謝雲昭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清挺惹眼的身影,越看越可恨!
打架就打架,打得那麼好看做什麼!
怪不得招人家小姑娘喜歡!
謝雲昭忍不住一哼,方才被葉姑娘刻意刁難的煩悶又重了幾分,絲毫不為圍攻在其中的人擔心。
不過片刻,一眾家僕便哀嚎著盡數倒在地上,再無起身之力。
而那柄奪來的摺扇也被狠狠的丟在地上,當場斷成兩截。
霍驚瀾收斂了打鬥時的冷戾,連地上那群人都懶得多看一眼,立刻轉身快步走向謝雲昭。
「卿卿,你可還好,有沒有被嚇到?」
霍驚瀾來得巧,全程將這些人糾纏自家小姑娘的一幕盡收眼底。
他知道謝雲昭帶來的這兩個侍衛要對付這幾個家僕不是問題,但還是怒不可遏,當即上前出手。
小姑娘在京城的時候何曾有這等事情發生!
說罷,霍驚瀾便想伸手把人拉進自己懷中安慰。
這關切的模樣,還顯得有幾分殷勤。
謝雲昭眼眸一轉,故意後退幾步避開了霍驚瀾的動作。
她佯裝不熟道:「多謝大人出手相救,不知這份救命之恩,想要我如何回報呢?」
身旁的婢女聽著這話,微微瞪大了眼睛。
霍驚瀾眉梢輕輕一挑,目光在謝雲昭身上打量。
小姑娘今日一身淺粉錦裙,料子柔軟輕薄,襯得肌膚瑩白,眉眼嬌俏,像是枝頭上待放的桃花苞,惹人心頭髮軟。
一雙水光瀲灩杏眸此刻還藏著小狐狸似的狡黠,像是要捉弄人一般。
他還記得上次謝雲昭喊他「大人」還是前不久吃醋的時候。
霍驚瀾還不知道謝雲昭和那位葉姑娘見了面,只當小姑娘一時興起,想和他演上一場陌路相逢的把戲。
於是,他壓下唇角的笑意,斯文的拱手作揖。
「既是救命之恩,姑娘不若以身相許。」
這話一出,圍觀的百姓都不由得低聲驚呼,好一場英雄救美,恰似話本里走出的璧人!
嗬,霍硯之這廝真不要臉!
謝雲昭本想刁難一下,誰知道這人臉皮竟這般厚,當著眾人的面這麼敢說。
「呸!你當我死了嗎!是我先搭訕這位姑娘的,還給你裝上了!你還要不要臉!」
坐在地上捂著半邊腫臉的紈絝這會緩過了勁,踉踉蹌蹌的站起身。
見自己的人都被打趴了,連自己搭訕的姑娘都給人家搶了,頓時妒火與屈辱一同翻湧。
謝雲昭看向他,像是看跳樑小丑似的。
有霍驚瀾在,她更不怕得罪人,直白的吐槽道:「他的臉可比你好看多了。」
這話字字實誠,美人的嫌棄更讓這紈絝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一旁霍驚瀾站到謝雲昭身側,狹長的鳳眸睥睨著眼前這紈絝。
他冷聲道:「光天化日,鬧市街頭帶著家僕圍堵輕薄女子。我看,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!」
二人並肩而立,謝雲昭嬌柔明媚,霍驚瀾身姿挺拔清雋,尤其是兩人周身自內而外透出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,當真是郎才女貌,天造地設。
那紈絝被霍驚瀾的氣場壓得心頭髮顫,卻依舊不甘心示弱,梗著脖子伸手指向霍驚瀾,扯著嗓子喊道:「你算什麼身份,也配教訓我?你可知我爹是誰!」
嗯?這話倒是有意思!
謝雲昭覺得新奇極了,想她和霍驚瀾在京城,一人是當朝丞相嫡女,一人是少年為將、手握權勢的朝臣,從來無人敢在他們面前搬出父輩權勢耀武揚威。
區區一個安縣,居然敢這般理直氣壯同他們比拼家世。
霍驚瀾和謝雲昭默契的相視一眼。
小姑娘沒忍住,撲哧一聲就輕笑了出來,一雙杏眼彎成了淺淺月牙。
「你爹是誰呀?公子,你不如問問我爹,又或者問問他爹是誰呢?」
美人一笑,明艷動人,宛若十里桃花盛放,令人魂牽夢縈,尤其是那紈絝簡直看呆了眼,覺得此生無憾了。
霍驚瀾眉頭皺起,當即擋在謝雲昭身前,虎口捏住了那張小臉,把小姑娘的臉蛋捏得像吐泡泡的小魚。
他惡狠狠道:「不許對他笑,更不許對別的男人笑。」
謝雲昭一愣,眨了眨眼:這不好笑嗎?
紈絝:你倆不是不熟嗎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