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綿看了看孫大人和孫胡氏。
「父親,母親,你們不能一錯再錯了。」
然後朝二人磕了一個頭。
「今日就當女兒不孝了,阿弟還那么小,女兒沒辦法看著他因為你們的過錯而毀了一生。」
孫胡氏看著孫綿,眼裡帶著不可置信。
「你想做什麼?」
「你可是我的親生女兒!」
孫綿看著孫胡氏,眼裡面帶著歉意愧疚。
「就是因為我是你的親生女兒,我才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。」
然後目光看向霍錦。
「霍大人,孫綿今日替孫家請罪,父親母親罪不可恕,送入霍家家廟替霍大人你的母親誦經祈福,至死不得踏出家廟…………」
「孫家虧欠姐姐多年,孫家所有家產以及霍大人你母親的嫁妝,我會清理出來,賠償給姐姐。」
孫大人氣的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孫綿的臉上。
「孽女,我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女兒?」
「一個二個…………」
或許是下手太重,孫綿的嘴角有了血絲,可是她只是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。
「我也在想,我怎麼有你們這樣的父親和母親?」
「這些年我一直想著修復姐姐和家裡的關係,從頭到尾都像是一個笑話。」
孫胡氏更是滿眼的不甘心。
「你這個小畜牲,蠢貨,我當年還不是都為了你,你托生在了我這個妾室的肚子裡,若不是她母親死了,嫡女的位置輪得到你…………」
看著母親這般瘋魔的樣子,孫綿也掉下了眼淚。
「母親…………」
「陛下登基以後,一直在提升咱們女子的地位,你有很多機會的,為什麼非要走後宅爭鬥這條路?為什麼要去害姐姐的母親?」
「是,母親你的確為了我們好,可是我們不要這樣的好,女子書院哪怕是庶女進去也是一視同仁的,我們可以學醫,可以學商,甚至可以參加科舉,可以入朝為官,你怎麼就非要去害人性命呢?」
孫胡氏卻固執的開口。
「女子學醫行商多辛苦,站在朝堂之上與男子掙又何其艱難?」
「當了嫡女就能嫁一戶好人家…………」
孫綿帶著怒氣的開口。
「母親,為什麼你總要教我將希望寄託於別人的身上?」
「嫁一戶好人家?」
「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好人家?」
「姐姐的母親倒是嫡女了,嫁給了父親,還不是被你們害死了!」
「你呢?」
「你倒是依附於父親了,可你除了後院這點下作的手段你還會什麼?」
「我現在真的慶幸,我早早地將弟弟送去了書院,避免與你們接觸過多,不然弟弟也毀在你們的手裡!」
孫綿的話如同一把利刃,直直地刺進孫胡氏的心窩,讓她一時語塞,臉色漲得通紅,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語。
「你…………你…………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白眼狼,我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…………」
孫大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孫綿的手不停地顫抖,彷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。
「忤逆不孝,忤逆不孝啊!」
霍錦看著這一幕,心中五味雜陳。
沒想到孫綿竟有如此勇氣和擔當,敢於直面自己父母的錯誤,甚至不惜親自撕開父母虛偽的偽裝。
孫綿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父母,滿眼都是悲涼,朝霍錦又重重的磕了一個頭。
「求姐姐,為了阿弟,網開一面。」
霍錦看著孫綿片刻。
「孫綿,你這麼聰明,應該能夠看得明白的,我就不是心軟之人。」
「說將他們送去霍家的家廟,你應該明白意味著什麼,你不恨我嗎?」
孫綿抬頭一臉誠懇的開口。
「做錯了事就得認錯就得認罰,我不會恨你,阿弟也不會,若是有朝一日我對你有不好的心思,就讓我與阿弟前程盡毀,不得好死。」
有魄力,也夠狠心,霍錦讚賞的看了她一眼。
「孫綿,你的聰明,保全了你阿弟的前程,這個機會我給你了,希望你有朝一日不會後悔。」
孫綿聽了一臉鄭重的開口。
「路是我選的,不論將來結果如何,我都願意擔待。」
霍錦抬頭看了一眼那對狗男女,這樣的人怎麼就生出來了這麼一個女兒。
「來人,將周媽媽和謀財害命的庸醫杖斃。」
霍錦一聲令下,周媽媽和那庸醫被拖了下去,悽厲的慘叫聲很快迴蕩在孫家。
孫大人和孫胡氏癱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,彷佛靈魂都被抽離,怎麼也想不到,曾經乖巧聽話的小女兒,會如此決絕地將他們推向深淵。
霍錦冷冽的聲音響起。
「孫大人,你薄情寡義,不配當我母親的夫君,寫一份和離書吧,就當是為了你兒子,也為了你孫家還能有一個後。」
孫大人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霍錦。
「你母親已經死了…………」
霍錦淡定的開口。
「死了也可以和離。」
簡直就是奇恥大辱!孫大人不甘心的開口。
「我不寫………」
孫綿卻在一旁開口道。
「來人,給父親準備筆墨紙硯。」
連續被自己的兩個女兒相逼,孫大人氣血上涌,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來。
「孽女…………」
孫綿身邊的丫鬟很快取來了筆墨紙硯。
孫綿將筆遞過去。
「父親,不要因為你犯的錯害了弟弟。」
孫大人看著孫綿遞過來的筆,咬牙切齒。
孫綿看著他繼續開口。
「父親,你再鬧,只會讓你兒子以後很慘。」
孫大人最終接過了筆,寫了一份和離書。
孫綿將和離書遞給霍錦。
「姐姐!和離書寫好了。」
霍錦接過看了一眼,開口下令。
「將孫氏和孫胡氏押去霍家家廟。」
「在南都貼出告示,公布他們謀害我母親的罪行。」
很快侍衛上前,將孫氏胡氏堵了嘴押走。
孫綿靜靜地跪在那裡,身姿挺拔卻又透著無盡的疲憊。
這個決定,視為不孝,但是自己絕對不會後悔,這麼多年了,沒有改變母親的固執,也沒有修復姐姐和父親的關係,眼下只能保住阿弟,殺母之仇,姐姐願意網開一面,給自己和阿弟一條生路,已經是恩德了。
事情處理完了,霍錦起身,看了孫綿一眼,神情複雜,然後帶著沉雪朝孫家的祠堂走去。
看著母親的牌位,霍錦眼裡忍不住有了淚花。
「母親,錦兒回來了。」
「錦兒,給你報仇了。」
「錦兒這就帶你離開孫家。」